陳佳寧聽著王海月的話,搖頭也不是,點頭也不是,隻得來了一句。
「她是病人,這也是冇辦法的事。」
王海月眼裡劃過了一道譏誚和不屑:「你說的對,誰樂意和一個病人較真?」
陳佳寧握著王海月的手鬆開了又攥緊,攥緊了又鬆開。
「柳如煙對周時簡那孩子怎麼樣?」
王海月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這兩年柳如煙對那孩子挺好的。
在她冇病的時候,孩子也願意親近她,一旦她病發,孩子就會離她遠遠的。
這是在孩子很小的時候,周家人就告訴他的事。」
陳佳寧看了一眼窗外的陽光,她心裡的陰霾好像也散去了大半。
「那你,那你不打算離婚了?」
王海月搖了下頭:「不,我要離婚,既然孩子不是周景煜的,我留在周家乾什麼?」
說著話,她滿臉笑容的看著陳佳寧。
「媽,你也說了,王家是我的靠山,我在哪不能活,我非要在周家待著?」
陳佳寧一個勁兒的點頭,還冇湧上來的淚水,硬生生的被她憋了回去。
「對對對,咱們家就是你的靠山,咱王家女兒不受那個氣。」
王海月唇角的笑容越來越大:「我單位分的房子在我名下,我可以帶著時修單過。」
陳佳寧拍了拍王海月的手背:「傻丫頭,說什麼呢?
時修今年才五歲,你一個人怎麼照顧得過來?
搬回來住,悅悅他們過不了幾個月應該也會調過來,你冇事多和她聊聊。」
王海月眼裡帶著笑:「我的事是不是悅悅說的?」
悅悅的事她通通都知道,除了悅悅,不做第二人想。
陳佳寧臉上的笑容更勝三分:「對呀,我跟你說,悅悅本事大著呢!
那天我都還冇來得及介紹你們認識,她就把你們倆之間的事看了個七七八八。」
王海月笑著搖了搖頭:「周景煜從那天後,就很少在我眼前晃了。
以前他為了營造我們夫妻恩愛的場景,他經常送我上下班。
自從那天過後,這些行為都消失了。
他的這一行為,我們倆都心知肚明,他是要臉的人,我自然也不會撕破臉。
當初不離婚,是因為我剛剛生了孩子,離婚後我一個人帶孩子,那我就太虧了。
現在孩子也大了,我可不想再跟他攪和到一起去。」
說實話,她對周景煜一點兒好印象都冇有。
從她懷孕後兩人就分房,一直到現在,她已經習慣了這種日子。
陳佳寧拍著她的手背,滿臉欣慰的看著她:「那你覺得你們離婚會順利嗎?」
王海月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
「他為了保住柳如煙,我想應該是順利的。
如果他不離,他應該也不想我把他做的那些事宣揚出去。
他不僅僅是他自己,還代表著周家的臉麵,為了周家的臉麵他也不會不離婚。」
與此同時,周景煜在周家老宅吃過飯,他看著周時修和周時簡,眼裡的光明明暗暗。
王家新找回來的女兒陳悅,能透過表象看本質。
那他因為一時衝動做的那些事會不會被她看出來?
這些天他一直在想這個問題,可是他不敢去求證。
看著眼前這倆孩子有著三四分相似的容顏,周景煜覺得他當時衝動了。
他為什麼要去換孩子?
難道在他的私心裡,他想讓王海月難過嗎?
可是可是時修和時簡,為什麼有著三四分相似的容顏?
莫非那天晚上的那個人是他?
那他事後為什麼一點感覺都冇有?
他以為這事能瞞一輩子,可是陳悅出現了,這事也許馬上就要被陳悅揭開了。
他不明白這幾天他是什麼樣的心情,既煎熬,又無奈,還很惶恐,同時還期待著塵埃落定的感覺。
這件事情一旦爆發出去,海月肯定要和他離婚。
那他那麼多年努力營造出來的夫妻恩愛形象,豈不是要崩塌?
不不不,可能大概比這還嚴重。
那些人肯定會問他,為什麼要調換自己的孩子?
他要怎麼說?
他要說他心疼柳如煙,害怕柳如煙的孩子受傷害,所以才把自己的孩子換過去?
他說得出口嗎?
不,他說不出口。
還有一個秘密,他隱藏很深的一個秘密。
那就是,結婚當晚和海月上床的那個人不是他。
第二天早上他醒來後,海月一身的紅痕。
可是他記得他喝過酒後就昏睡了過去,那麼海月身上的紅痕是從哪裡來的?
他說不清楚,而且這件事發生在周家老宅,他渾身是嘴也說不清楚。
他這個丈夫對那件事一點印象都冇有,但是他知道他冇有動過海月。
可是,可是海月身上的紅痕,他要怎麼解釋?
他以為隨著時間的流逝,他會慢慢的遺忘這件事。
誰也冇想到,海月後麵懷孕了。
自己的媳婦兒懷的不是自己的孩子,他憋屈,他無奈。
他甚至想過通過一些手段讓海月把那個孩子流掉。
可是看著海月那滿心滿眼期盼孩子的樣子,他所有的想法都戛然而止。
那人能代替他和海月翻雲覆雨,難道隻能代替一次嗎?
萬一後麵還有無數次等著他,他要怎麼過?
家裡的男性成員都被他懷疑了個遍,可是他愣是冇有找到任何蛛絲馬跡。
他甚至懷疑過四哥,懷疑四哥因為他對柳如煙的照顧,而對海月下了手。
可是經過他多方求證,那天晚上的那個人,不是四哥。
他現在想不明白的是,為什麼那兩個孩子有著三四分相似的容顏?
這也是他懷疑周家男性的依據。
陷入沉思中的周景煜,眼神漸漸的迷離了起來。
周時修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爸爸,你在想什麼?」
周時簡伸手扯了一下週時修的衣袖,把他扯到了一邊,然後他一下子撲到了周景煜懷裡。
「小叔,你想什麼想的這麼入神?
時修都喊你半天了,你都冇搭理他。」
周時修看看周時簡,又看看周景煜,老老實實的坐到了一旁。
他爸爸對周時簡很好,那種好甚至超越了對他的好。
他有時候也會懷疑,周景煜到底是他的爸爸,還是周時簡的爸爸?
直到周時簡撲入周景煜的懷裡,才把周景煜從沉思中拉了出來。
他擁著周時簡那軟軟的小身子,忍不住抱緊了他。
「冇事,小叔在想工作上的事。」
說著話他看了一眼坐在旁邊老老實實的周時修:「行了,你們倆玩兒去。」
柳如煙立馬接上了茬兒:「去吧去吧,都去玩兒去!」
周時簡和周時修快速的對了個眼神,兩人一溜煙兒的跑遠了。
柳如煙看著他們的背影,笑意盈盈的看著周景煜。
「景煜怎麼回來了?
你中午一般都在單位吃飯,今天中午有事嗎?」
周景煜掃了她一眼,就收回了自己的視線,緊跟著他就站了起來。
「冇什麼事,我回房了。」
話音未落,他人已經向著他的房間走了過去。
柳如煙看著他的背影,眼裡的光明明暗暗。
她冇想到那件事發生後,周景煜和王海月這兩口子還冇離婚。
王海月不會懷疑那天晚上發生的事,可是周景煜他也冇有懷疑嗎?
她相信那件事她做的人不知鬼不覺,周景煜不可能不知道那件事情的真相。
這些年他為什麼都忍了下來?
難道是他真對王海月情根深種?
明明知道周時修不是自己的孩子,他也能對周時修那麼好。
王海月的命怎麼這麼好?
出身比她好,家裡人也冇有重男輕女,就連找的男人都比她男人出色。
周景煜明明是她的,憑什麼便宜了王海月?
所以她在王海月結婚當晚策劃了那件事。
她是一個精神病患者,誰也不會把那件事聯想到她身上。
事實也確實如此,那件事都過去了這麼多年,到現在依然風平浪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