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王的目光死死盯著阿雀,喉嚨裡的嗚咽聲越來越急促,越來越瘋狂。
何修緣擋在阿雀身前,靜靜看著它,那目光平靜如水,用著不容置疑的語氣道,“這孩子,你不能碰。”
狼王渾身毛髮炸起,那雙綠燈籠似的眼睛裏,渴望與瘋狂交織,化作一股難以抑製的暴戾。
它已經等不了了,那一絲鮮血的氣息,一直在它腦海裡縈繞,在它骨子裏沸騰,它不知道這孩子為什麼特殊,但它知道,隻要吃了這孩子,它就能突破,就能擁有更高的靈智,就能成為真正的妖!
這種渴望,比飢餓更強烈,比本能更瘋狂!狼王仰天長嚎!
那嚎聲響徹夜空,震得人耳膜發疼,震得人心頭髮顫,雙腿都是有些開始發軟。
四周的狼群聞聲而動!無數綠眼睛瘋狂湧來,如同潮水,鋪天蓋地!
“它們衝過來了!”一個漢子嘶聲大喊。老周臉色慘白,握刀的手止不住地抖。
他知道,這一次,是真的躲不過去了,這麼多狼,這麼凶的狼,他們這十幾個人,怎麼可能擋得住?可他沒有退。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瑟瑟發抖的阿雀,咬了咬牙,將孩子抱得更緊。
“今天就是死,也得死得像個爺們!”他嘶聲道。
眾漢子咬牙握緊刀棍,眼中滿是決絕,可他們心裏清楚,這一戰,必死無疑。
狼群越來越近,那無數綠眼睛在黑暗中閃爍,像無數催命的鬼火。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一道青衫身影,緩步上前。
何修緣站在眾人身前,負手而立,衣袂在夜風中輕輕揚起,他看著那湧來的狼群,看著那無數雙瘋狂的綠眼睛,輕輕嘆了口氣。
“原本不想動手的,”他喃喃道,“畢竟你們也是被逼到沒有東西吃,孰是孰非也沒辦法說清楚.......”他袖中拂塵滑落,輕輕一揮。
那動作隨意得像是在拂去衣上的塵埃,可就在這一瞬間、一股無形的寒意,自他周身席捲而出!
那寒意如潮水,如狂風,如奔雷,瞬間掠過沖在最前麵的那群狼!
隻聽得一陣細微的“哢嚓”聲響起,那群狼....僵住了。
它們保持著衝鋒的姿態,前爪揚起,獠牙外露,眼睛裏還殘留著瘋狂的殺意,卻一動不動,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眾人見狀頓時愣住了,他們獃獃地看著那群狼,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火光跳動,照亮了那群狼的身影,眾人這纔看清——那群狼,從頭到尾,從裏到外,全都被一層薄薄的冰霜覆蓋!
它們在月光下閃著晶瑩的光芒,像一尊尊栩栩如生的冰雕。
“這……這……”老周張大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其他漢子也呆若木雞,手中的刀棍“哐當”落了一地。
阿雀從老周懷裏探出頭,看見那些冰雕似的狼,那雙黑漆漆的大眼睛裏滿是茫然,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她隻看見,那位大哥哥輕輕揮了一下手,那些兇惡的狼就......就變成了冰?
何修緣沒有停,他負手而立,拂塵再次輕揮,那股寒意繼續蔓延,掠過第二波狼群,第三波狼群,第四波狼群........“哢嚓”聲此起彼伏,連綿不絕。
一隻又一隻的狼,保持著衝鋒的姿態,被凍結在原地。
短短幾個呼吸間,那鋪天蓋地的狼群,便化作了一片冰雕的森林。
無數晶瑩剔透的狼形冰雕,靜靜立在夜色中,在火光的映照下,閃爍著瑰麗而詭異的光芒,風一吹,那些冰雕發出細碎的聲響,像是無數風鈴在低吟。
老周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其他漢子也紛紛跪倒,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仙……仙人……”老周顫聲道,聲音裡滿是驚恐和敬畏。
他們這一路上,跟何修緣稱兄道弟,有說有笑,甚至還在他麵前抱怨過世道艱難,發過牢騷。
現在想來,這簡直是.......簡直是.......他們不敢想下去了。
不遠處山丘上,那狼王也僵住了,它蹲坐在山頂,居高臨下地望著那片冰雕的森林,望著那些一動不動的狼群,那雙綠燈籠似的眼睛裏,滿是驚恐,滿是不可置信。
它開了靈智,雖然不高,但已經能感受到恐懼。
它能感受到那股寒意的恐怖,能感受到何修緣的強大。
那根本不是它能抗衡的存在,狼王轉身就跑。
它四爪刨地,拚命朝黑暗中衝去,身後揚起一路煙塵。
何修緣望著它逃竄的背影,輕輕嘆了一口氣,“現在纔想跑,晚了。”
他伸手朝那方向輕輕一點,一滴小小的水珠,自他指尖飛出。
那水珠極小,小到幾乎看不見。可它飛行的速度,卻快得驚人,眨眼間,那滴水珠便追上了狂奔的狼王!
狼王似乎感應到了什麼,驚恐地回頭,然後,它看見一滴晶瑩剔透的水珠,落在自己額頭上,一股徹骨的寒意,瞬間將它吞沒。
狼王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化作一尊巨大的冰雕,保持著回頭的姿勢,直接定格在山丘上。
夜風拂過,那尊冰雕在月光下閃著幽幽的光芒,那雙綠燈籠似的眼睛,被冰封在透明的冰層裡,緩緩失去了光芒。
開闊地上一片死寂。
眾漢子跪在地上,渾身瑟瑟發抖,大氣都不敢喘,老周額頭上冷汗涔涔,跪在那兒,頭也不敢抬。
他想起這一路上,自己沒少跟何修緣說那些粗話,什麼“他孃的”“狗日的”,想起自己還拍著何修緣的肩膀稱兄道弟.......現在想來,這些動作,這些話,簡直是在找死!
“仙……仙人恕罪!”老周顫聲道,“小的有眼無珠,一路上多有冒犯,求仙人恕罪!”
其他漢子也紛紛磕頭求饒,生怕何修緣一個不高興,把他們也凍成冰雕,何修緣看著這陣仗,忍不住失笑。
他走上前,伸手將老周扶了起來,“起來吧,不必如此。”
老周被他扶起,兩條腿還在打顫,站都站不穩,何修緣看著他那副模樣,搖頭笑道:“我不是什麼仙人,隻是一個修道之人罷了,你們一路上待我友善,我感激還來不及,何來怪罪一說?”
老周愣愣地看著他,嘴唇哆嗦著,不知該說什麼。
何修緣拍了拍他的肩,溫聲道:“都起來吧,今夜還要守夜,你們這樣跪著,誰來守?”
眾漢子聞言,這才戰戰兢兢地站起來,隻是他們看何修緣的眼神,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那眼神裡,滿是敬畏,滿是恐懼,還有一絲……崇拜。
阿雀怯生生地站在一旁,那雙黑漆漆的大眼睛望著何修緣,又是敬畏,又是好奇。
她不敢靠近,也不敢說話,就那麼遠遠地看著,何修緣朝她招了招手。
阿雀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挪到他身邊,抬起頭,用那雙黑漆漆的大眼睛望著他。
那眼神裡,有恐懼,有敬畏,有好奇,還有一絲.....
何修緣看著她,輕聲道:“怕我?”阿雀搖搖頭,又點點頭,想了想,又搖搖頭。
何修緣失笑:“到底是怕還是不怕?”
阿雀咬著嘴唇,小聲道:“不怕……可是……可是大先生好厲害……阿雀沒見過這麼厲害的人……”
何修緣看著她那副模樣,心中生出一絲感嘆,這孩子,倒是懂事。
他蹲下身,與阿雀平視,輕聲道:“阿雀,你想知道,那些狼為什麼一直追你嗎?”
阿雀愣了一下,點了點頭,何修緣正要開口,一旁的老周忽然道:“是啊仙人,那狼王為啥非要追這孩子?它開了靈智,應該知道咱們這麼多人不好惹,怎麼還死咬著不放?”
何修緣沉默片刻,緩緩道:“因為阿雀的血。”
“血?”眾人愣住了。
何修緣點點頭,將剛才的發現說了一遍:“那狼王之前舔舐過阿雀的鮮血,從那鮮血中感知到了某種特殊的東西,它能感覺到,隻要吃了阿雀,它的道行就能大漲,甚至可能真正成妖。”
眾人聞言,麵麵相覷,滿臉驚駭。
“道行?成妖?”一個漢子顫聲道,“仙人,這……這世上真有妖精?”
何修緣看了他一眼:“你們剛才見到的狼王,不就是?”
那漢子一時語塞,臉色愈發蒼白。老周想了片刻,忽然道:“仙人,您是說,這狼王開了靈智,想吃這孩子漲道行?那……那豈不是說,那些山裏的畜生,都有可能變成妖精?”
何修緣點點頭:“萬物有靈,皆有開智的可能。隻是比例極小,尋常難得一見。”
“可是.......”老周臉色發白,“現在這大武,豺狼虎豹到處襲擊百姓,那些畜生要是都像這狼王一樣開了靈智,那.......那老百姓還有活路嗎?”
此言一出,眾漢子臉色都變了。
是啊,現在這大武,已經夠慘了,蝗災、澇災、飢荒、逃荒,百姓已經活不下去了。
要是那些野獸再成精,專吃人漲道行......那簡直不敢想像!
老周撲通一聲又跪下了:“仙人!求您想想辦法!求您救救大武的百姓!”
其他漢子也紛紛跪下,連連磕頭。
何修緣看著他們,輕輕嘆了口氣,“你們起來吧。”
他伸手扶起老周,“此事我早已想過,那些野獸成精,比例終究極小,眼下最大的問題,不是妖精,而是......”他頓了頓,目光望向遠方那些破敗的村落。
“而是這些百姓,和那些野獸,都活不下去了。”
眾人一愣。何修緣緩緩道:“野獸為何襲擊百姓?因為它們也餓,山裏的野物被百姓捕光了,它們沒有吃的,隻能下山,百姓為何進山捕獵?因為地裡沒有收成,他們也沒有吃的。”
他回過頭,看著眾人:“兩者衝突,本質上都是為了一口吃的。若能解決飢荒,讓百姓有糧,讓野獸有食,這災禍自然就消了。”
老周聽得愣神,半晌才道:“仙人的意思是……要先治這飢荒?”
何修緣點點頭:“飢荒不治,野獸成精也好,不成精也罷,總會襲擊百姓。這是死局。”
“可是……”老周愁眉苦臉,“這飢荒,怎麼治?朝廷都管不了,咱們能有什麼辦法?”
何修緣沒有回答,他隻是望著遠方,目光深邃如海。
辦法,他當然有,行雲布雨,可以解旱;聚氣養靈,可以讓莊稼生長。
可問題是......現在時辰不對,眼下並非是春耕秋收之際,何修緣就是再厲害,但地裏麵沒有莊稼,他總不能憑空變出莊稼來。
何修緣收回目光,看向阿雀。
那小女孩正怯生生地望著他,那雙黑漆漆的大眼睛裏,還帶著好奇之色,何修緣見此心中微微一動,他蹲下身,輕聲道:“阿雀,過來。”
阿雀乖乖走近,站在他麵前。
何修緣伸出手,輕輕按在她頭頂,一股溫和的法力,自他掌心緩緩滲入阿雀體內。
阿雀隻覺一股暖流湧入身體,從頭到腳,蔓延全身,那暖流所過之處,疲憊消散,寒意退去,整個人都暖洋洋的,舒服得讓她忍不住眯起眼。
片刻後,何修緣收回手,隨後他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阿雀的體質.......對法力出奇的親和,那股法力在她體內流轉,沒有遇到任何阻礙,順暢得像是在水中遊走。
而且、何修緣仔細感應著,忽然發現,阿雀的經脈,比尋常人寬闊得多,堅韌得多。
這是天生的修道胚子。
何修緣抬起頭,看著阿雀那雙黑漆漆的大眼睛,心中忽然生出一個念頭,這孩子,或許可以修道。
這念頭一旦生出,便再也壓不下去。
何修緣沉默片刻,輕聲問道:“阿雀,你想不想....變得跟大哥哥一樣厲害?”
觀對方品行是足夠了,但能不能修鍊還需要看看對方對道的理解,另外,何修緣也不知道自己修鍊的,適合不適合對方。
但現在碰到了,姑且試一試好了。
以現在的情況而言,要是能夠教出一個好的弟子出來,那也是很不錯的,甚至還可以這個弟子,能夠遠遠的超過他的預期。
要是這樣的話,那可就是一個大大的驚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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