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兩天,三天……
天一峰,觀星台。
許青就像是一尊雕塑,盤坐在觀星台一動不動。
但他的神識,卻如同最勤勞的工蟻,沉浸在天一真人構建出來的法則空間,不知疲倦地探索著。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
無論他如何努力,無論他多麼耐心,那根生命法則的線條對他來說,始終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有時候,他感覺自己彷彿離它隻有一線之隔,彷彿伸手就能摸到。
可當他的神識真的探過去時,才發現,那一線之隔,竟然如同天塹般不可跨越!
「這就是……觸及法則的難度嗎?」
許青睜開雙眼,眼中滿是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看書就上,.超讚
他這還是在天一真人親自開闢的法則空間裡,有天一真人在旁護法的情況下。
若是讓他自己去外界的茫茫天地中尋找法則,那恐怕是大海撈針,難如登天!
「怪不得,師尊說元嬰之難,難於上青天。」
「這觸及法則門檻這一關,就能攔住世間九成九的天才。」
「甚至是……所有天才!」
許青苦笑一聲,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
但他並沒有放棄。
修仙路漫漫,哪有一帆風順的?
若是連這點困難都克服不了,他又憑什麼去衝擊那傳說中的元嬰大位?
「既然軟的不行,那就換個思路。」
「《流雲化嬰訣》講究萬法歸一,包容萬物。」
「或許,我可以嘗試用功法去模擬法則的波動?」
許青腦海中閃過一道靈光。
他立刻運轉起《流雲化嬰訣》,體內的金丹開始緩緩旋轉,釋放出一縷縷精純無比的靈力。
他嘗試著控製這些靈力,去模仿那根生機法則的律動方式。
雖然有些拙劣,雖然有些畫虎不成反類犬,但這確實是一條新的路子。
「嗡——!」
隨著他靈力的波動,那原本對他冷若冰霜的法則線條,竟然微微顫動了一下!
雖然這顫動微乎其微,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這對於許青來說,無異於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絲曙光!
「有用!」
許青精神一振,立刻加大了靈力的輸出,更加專注地去模仿那法則的律動。
「嗡嗡嗡——」
法則線條的顫動,越來越明顯。
甚至,有一絲絲極其微弱的綠色光點,開始從線條上脫落,朝著許青飄來。
「成了?!」
許青心中狂喜,伸手想要去抓那些光點。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那些光點的瞬間。
「崩!」
那根法則線條,猛地一震。
一股比之前強烈百倍的恐怖反噬之力,瞬間爆發!
「噗!」
許青隻覺得眼前一黑,一口鮮血噴灑而出,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倒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虛空中。
那原本飄向他的綠色光點,也在瞬間消散無蹤。
「咳咳咳……」
許青艱難地爬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臉色慘白如紙。
「看來……還是太急躁了。」
「想要欺騙法則,模仿法則,哪有那麼容易。」
「差之毫厘,謬以千裡。」
天一真人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並沒有出手相助,而是輕輕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觸法則之難,難於登天。」
「還是太年輕了啊,容易著急!」
「夠了!」
就在許青咬牙切齒,準備再次強行衝擊那根法則線條時,一道蒼老而嚴厲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般,在他耳邊轟然炸響。
緊接著,一隻布滿皺紋、看似枯瘦卻蘊含著無窮力量的手掌,憑空出現在許青的麵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
這天一真人的出手,直接將許青那股想要再次衝鋒的勁頭,硬生生地給按了下去。
「師尊……」許青身形一僵,眼中的狂熱逐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劇烈的眩暈感。
他回過神來,隻覺得渾身經脈如同火燒,五臟六腑更是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
「法則之威,豈是你現在這般急躁所能窺探的?」
天一真人看著許青這副搖搖欲墜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責備,但更多的是關切。
「你方纔那般強行模仿、試圖融合,已然觸動了法則的反噬。
若非老夫出手打斷,怕是你現在神魂已崩,連轉世重修的機會都沒了。」
許青聞言,心中頓時湧起一股後怕。
回想起方纔那股幾乎要將自己撕碎的恐怖排斥之力,他背上瞬間被冷汗浸濕。
剛才太想成功了,一時衝動,竟然差點忘了法則之力的可怕。
「弟子知錯了。」
許青掙紮著想要站起身行禮,卻發現身體沉重得如同灌了鉛,每動一下都鑽心地疼。
「行了,別動了。」天一真人擺了擺手,隨手打出一道青色靈力,沒入許青的體內。
這股靈力溫和而磅礴,迅速在許青的經脈中流轉,暫時壓製住了那股翻湧的法則反噬之力。
「今日的感悟就到此處吧。欲速則不達,法則感悟更不是一蹴而就之事。」
「你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回去好好療傷。這法則反噬若是不能徹底根除,日後會變成你心魔,甚至損你道基。」
天一真人說完,長袖一拂。
一股柔和的裹挾之力傳來,許青隻覺得眼前景物一變,下一刻,他已經出現在了天一峰的山腳之下。
「多謝師尊慈悲!」
許青對著山峰方向,深深一拜。雖然身體劇痛,但這一拜,卻是真心實意。
若非天一真人及時打斷,他今日怕是真的要交代在那裡。
禮畢,許青不再停留,強忍著傷痛,駕馭起遁光,搖搖晃晃地朝著天樞峰的方向飛去。
……
天樞峰,聽竹居。
許青剛一落地,便感覺眼前一黑,整個人差點從半空中摔下來。
他咬緊牙關,拚著最後一口氣,衝進了洞府,重重地關上了靜修室的大門。
「呼……」
靠在石門上,許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色蒼白得如同白紙,嘴角還殘留著未乾的血跡。
「這法則反噬……竟恐怖如斯。」
許青苦笑一聲,顫巍巍地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瓶。
倒出一枚散發著濃鬱藥香的丹藥,仰頭吞下。
這是宗門賜予的極品療傷丹藥「還魂丹」,專治內外傷、神魂傷,價值連城。
丹藥入腹,化作一股暖流,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但這股暖流在接觸到那股法則反噬之力時,竟如同泥牛入海,瞬間便被衝散得無影無蹤,連個水花都沒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