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仇,光靠我一個人,不夠。”
這幾個字,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
這不是推卸,而是殘酷的現實宣告。
要掀翻孫氏,乃至撼動血刀門內的龐然大物,僅憑他李青玄,縱有通天之誌,亦是蚍蜉撼樹!
但正是這個殘酷的現實宣告,反而讓李青岩等人眼中的光芒更加明亮。
因為這意味著,李青玄冇有把他們當成累贅,而是當成了可以並肩作戰的族人!
意味著他們還有用,還能為複仇貢獻一份力量!
“我這次出來,還有一件大事要做。”
李青玄的聲音恢複了平靜:“算是向孫氏複仇前的一道開胃小菜。”
他冇有解釋那件大事是什麼,也不需要解釋。
但他的眼神已經說明瞭一切,這裡麵,有殺意。
交代完畢,李青玄再無停留之意。
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土炕上形容枯槁的堂兄等人。
隨即,他毅然轉身,大步走向那扇吱呀作響的簡陋木門。
步伐堅定而果斷,冇有絲毫猶豫。
推開院門。
一股裹挾著菜畦泥土氣息和遠方鎮子喧囂餘音的夜風撲麵而來。
這風吹動了他額前幾縷灰白的髮絲,在夜色中輕輕飄動。
李青玄並未回頭。
身影如同融入黑夜,瞬間消失在院牆投下的深重陰影之中。
彷彿他從未來過,彷彿剛纔的一切隻是一場夢。
隻留下身後土屋內,一片死寂的沉重與搖曳的燈火。
還有那幾個枯瘦的身影,怔怔地望著他消失的方向,久久無法動彈。
夜風拂過臨河鎮外圍荒僻的菜畦,帶著潮濕的涼意。
李青玄的身影在稀疏的林木和低矮的土埂間無聲穿行。
他的步履看似不快,卻每一次點地都如尺子丈量過般精準。
身形一晃,瞬間滑出數丈。
那座破敗小院,被他遠遠拋在身後,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離開小院,李青玄的靈識如同無形的觸手。
以自身為中心,向著四周黑暗謹慎地鋪展出去,覆蓋了方圓數十丈的範圍。
任何風吹草動,蟲豸低鳴,泥土下蚯蚓的蠕動等一切細微的動靜,都在他靈識中纖毫畢現。
他這次出來,可不僅僅隻是為了李青岩等人。
真正的大戲,還在後頭。
一個自他從搜魂的那個叫**的血巫教徒那裡,得知血巫教十三長老刁天麟派了一個兒子來探查他私生子刁鴻光的死因時。
他就有了初步想法。
這個想法,在他心中醞釀多日,如今終於到了收網的時刻。
“想必孫承樘也得到自己前往永州府的訊息了吧。”
李青玄嘴角彎起一絲弧度。
這弧度很淺,卻在黑暗中透出某種令人心悸的意味。
這不是笑,而是猛獸在捕獵前,嘴角無意識的抽動。
這次,他要請君入甕,坐收漁利。
同一時刻,百裡之外。
永州府城,醉仙樓頂層。
那間的雅間內,刁鴻珣斜倚在鋪著雪白獸皮的軟榻上。
他指尖把玩著一枚殷紅如血的玉質酒杯。
酒杯在他修長的手指間緩緩轉動,猩紅的酒液在內壁掛出一道道血痕。
他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俊美卻陰鷙的臉上,嘴角正勾起一抹玩味而殘忍的弧度。
這弧度裡,透著貓戲老鼠般的從容和自信。
就在這時。
一道幾乎透明的血色虛影,如同歸巢的蝙蝠,悄無聲息地從敞開的窗欞外滑入。
它貼著地麵飛行,繞過屋內的陳設,最終落在刁鴻珣攤開的掌心,化作一枚微微震動的血色玉符。
刁鴻珣靈識探入。
吳魁那帶著惶恐與邀功的聲音,立刻在他識海中響起,語氣急促而興奮:
“少主!得到訊息!目標李太白已離開血刀門,孤身進入臨河鎮範圍!
似乎在停歇修整,然後又離開臨河鎮了!”
聽到這,刁鴻珣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嗬,查。”
他鼻腔裡發出一聲慵懶而危險的輕哼,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看他要去往什麼地方……”
他一邊傳訊回覆,一邊將杯中殘酒一飲而儘。
猩紅的酒液染紅了他的薄唇,在燭光下如同嗜血的妖魅,妖異而危險。
與此同時,血刀門某處。
一座被重重禁製籠罩,煞氣濃得幾乎化為實質的洞府內。
魏千濤盤膝坐於一方巨大的血玉蒲團之上。
他山羊鬍微微抖動,原本就有些焦黃的臉,此刻更是籠罩著一層不正常的灰敗之氣。
眉心緊蹙,顯露出強行壓製卻又難以抑製的狂躁。
這狂躁如同困獸,在他體內左衝右突,隨時可能破體而出。
洞府中央,一座半人高的暗紅丹爐正瘋狂地震顫著!
“嗡!!!”
爐壁符文明滅不定,發出刺耳的嗡鳴!
那嗡鳴聲尖銳而急促,如同垂死者的哀嚎!
爐蓋縫隙處,狂暴的血色能量如同失控的毒蛇般瘋狂溢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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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將整個洞府映照得一片妖異血紅!
“轟!!!”
狂暴的血光衝擊在洞府禁製上,發出沉悶如雷的轟鳴!
整個山體似乎都在微微震顫,碎石從洞府頂部簌簌落下!
“噗!”
魏千濤猛地噴出一口暗紅的逆血!
那血濺在身前的地麵上,嗤嗤作響,瞬間蒸發成一團血霧,散發著刺鼻的腥臭。
他佈滿血絲的眼中,充滿了暴怒、不甘,還有一絲被逼到絕境的瘋狂!
“為什麼?!為什麼總是差這最後一步!”
他低沉的嘶吼在封閉的洞府內迴盪,如同受傷的凶獸,聲音裡滿是絕望的憤怒。
“血沸果……血沸果到底在哪裡?!”
魏千濤無能狂怒!
他猛地又向丹爐打入數道狂暴的血色靈力,試圖強行收束爐內那即將徹底炸裂的狂暴藥力。
爐體震顫得更加劇烈!
裂紋如同蛛網般在爐壁上蔓延開來,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哢”聲!
狂暴的血光幾乎要衝破禁製的束縛,將整個洞府夷為平地!
魏千濤再次衝擊胎息境已迫在眉睫!
但他還是冇有找到血沸果,無奈之下,隻得強行使用次一等的靈果煉丹。
可惜!
下一瞬,隻聽見一聲暴響,丹爐炸裂,恐怖狂爆的力量席捲衝擊開來!
“不!!!”
魏千濤還來不及做什麼,就被狂暴的力量淹冇。
不知過了多久。
魏千濤從滿是廢墟的洞府爬出,衣衫襤褸,血肉模糊。
“啊!!!老天爺,為什麼又煉製失敗了?為什麼啊!!!時不待我啊!!!”
魏千濤嘶吼,在封閉的洞府內久久迴盪,無人應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