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孫氏請來的血袍築基後期的大修士……”
忽然,李青玄開口說道,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冰錐,鑿在死寂的空氣裡。
他抬起眼,目光平靜地掃過屋內眾人,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篤定:“是血刀門的一個長老。”
“血……血刀門?!”
李青林失聲驚呼,臉上瞬間褪儘了最後一點血色。
他的瞳孔因極致的恐懼而猛然放大,整個人像被雷擊中般僵在原地。
李靖海倒抽一口冷氣,身體晃了晃,幾乎要癱軟下去。
他伸手扶住土炕邊緣,才勉強穩住身形。
就連那兩個旁支少年,也駭然瞪大了眼睛,彷彿聽到了世上最恐怖的名字。
他們的嘴唇顫抖著,卻說不出一個字。
血刀門!
這個名字,對他們而言,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龐然大物!
意味著不可撼動的巨擘!
意味著比孫氏強大十倍百倍的恐怖存在!
那個礦洞,那個吞噬了他們親人的魔窟,竟然是血刀門的產業!
而屠戮他們滿門的元凶之一,竟是血刀門的長老!
這無異於將他們最後一點僥倖的幻想徹底碾碎!
碾得粉碎!
李青岩枯槁的身體猛地一僵,像是被無形的力量定住。
深陷的眼窩死死盯著李青玄,渾濁的眼底先是爆發出滔天的恨意。
這恨意如火,幾乎要燒穿他的眼眶!
隨即,這恨意又被更深的絕望淹冇!
如同烈火遭遇洪水,一點點熄滅,隻剩下一片灰燼般的死寂。
血刀門!
那對他們而言,是比孫氏更不可撼動的龐然巨物!
是真正的龐然大物!
彆說複仇,就連提起這個名字,都需要莫大的勇氣!
“我查到了他的身份。”
李青玄繼續道,語氣冇有絲毫波瀾,彷彿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實。
“血刀門長老,執法堂副堂主,魏千濤。”
說著,李青玄微微一頓,目光掃過族人臉上那混合著驚駭、茫然和難以置信的表情。
那些表情,他一一收入眼底,卻冇有任何評判。
“所以我混了進去,改名換姓,成了血刀門的一個外門弟子。”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死水,卻冇有激起任何漣漪。
因為所有人都已經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混進血刀門?
改名換姓?
成了外門弟子?
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要潛入仇人的老巢!
要每天與仇人同處一門!
要冒著隨時可能暴露的風險!
要忍受內心的煎熬和仇恨的折磨!
那需要怎樣的隱忍和勇氣?
“我要借他們的丹藥和功法,甚至一切可以利用的資源,讓自己變強。”
李青玄的聲音依舊平靜,平靜得近乎冷酷。
“我要讓自己變得足夠強,強到能親手討回這筆血債。”
他說到這裡,聲音陡然轉冷。
一股無形的,混合著血腥煞氣的威壓,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從他身上瀰漫開來。
瞬間充斥了整個狹小的土屋!
油燈的火苗劇烈地跳動了一下,幾乎熄滅!
它瘋狂搖曳了幾下,才勉強穩住,卻比之前黯淡了許多。
“血債……”
李青玄一字一頓,每一個音節都帶無可匹敵的力量,重重的砸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必須血償!”
這四個字,像四記重錘,砸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
土屋內一片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
唯有粗重的喘息聲清晰可聞。
這喘息聲急促而紊亂,是恐懼,是震驚,更是某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在胸中翻湧。
李青岩等人看著眼前這個麵容滄桑、額前已染霜的李青玄。
一股源自骨髓的戰栗,從每個人尾椎骨升起,沿著脊柱直沖天靈蓋!
那戰栗讓他們渾身僵硬,幾乎無法動彈!
而與此同時。
一種近乎盲目的,如同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的希冀,同時在他們心中瘋狂滋長!
那希冀如同野火,越燒越旺,幾乎要衝出胸膛!
眼前這個人,這個兩年前還是家族裡不起眼少年的李青玄。
如今已經成長為他們無法想象的存在!
他能混進血刀門,能潛入礦洞救人,能拿出丹藥靈石符篆!
他,或許真的能帶領他們,討回那筆血債!
言罷,李青玄不再多言。
隻見他手腕一翻。
“唰唰唰!”
數個大小不一的玉瓶和一個鼓鼓囊囊的灰色布袋,便憑空出現在粗糙的木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那些玉瓶質地細膩,在油燈光暈中泛著溫潤的光澤。
灰色布袋鼓脹著,裡麵明顯裝著不少東西。
“這些丹藥。”
李青玄指著玉瓶,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感。
“藍色玉瓶是‘祛毒丹’,能緩慢拔除深入經脈骨髓的礦毒餘穢。
白色玉瓶是‘回春散’,固本培元,修複臟腑暗傷。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每日各服一粒。”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確保每個人都聽清了。
“先固本,再圖恢複修為,身體垮了,一切都是空談。”
說著話,李青玄又將那個灰色布袋往前推了推。
布袋在桌麵上滑動,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裡麵是靈石,還有一些張攻擊和防禦符篆,謹慎使用,足以應付尋常煉氣中期的修士。”
最後,他取出一枚質地溫潤的玉簡。
那玉簡巴掌大小,通體瑩白,表麵刻著簡易傳訊符文的紋路。
他鄭重地將玉簡放在李青岩枯瘦如柴的手中。
玉簡入手微涼,帶著一股精純的靈力氣息。
那股氣息流入李青岩掌心,讓他渾身一震。
“此玉簡能與我傳訊。”
李青玄的聲音低沉而凝重。
“若遇無法解決的生死危機,立刻捏碎它,我會知曉。”
李青岩捧著玉簡,枯瘦的手指微微顫抖。
這玉簡的分量,輕如鴻毛,卻又重如泰山。
李青玄的目光在李青岩臉上停留片刻。
“好好養傷,恢複修為。”
他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身體是根本,修為是爪牙。
冇有爪牙,連守護眼前這點安身之所都做不到。”
接著,李青玄站起身。
這個簡單的動作,在低矮的土坯房內,卻讓他高大的身影投下巨大的陰影。
這陰影幾乎籠罩了炕上蜷縮的幾人,將他們完全包裹在黑暗裡。
他目光緩緩掃過李青岩、李青林、李靖海和那兩個少年。
每一張臉,他都仔細看過,記住他們眼中此刻的光芒。
“養好身體,暗中打探是否還有其他族人。”
李青玄的聲音低沉而凝重,像是黑夜中的鼓點。
“不可能隻剩下我們幾個。
或許還有旁支流落在外,或許還有婦孺僥倖逃脫。
找到他們,悄悄的,慢慢的,把人聚攏起來。”
他微微一頓,目光變得更加深邃。
“複仇,光靠我一個人,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