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山?”
刁鴻珣眉梢微挑,露出一絲玩味,指尖輕輕敲擊杯壁:“我記得,那是血刀門圈定的一處礦區吧?
儘是些挖礦的苦力和不值幾個靈石的赤鐵礦石。”
“少主明鑒!”
吳魁立刻介麵,聲音提高了一些:“正是血刀門所屬的赤鐵礦脈所在。
屬下推斷,**行事素來魯莽貪婪,或許是在趕路時誤入礦區範圍,甚至可能起了貪念試圖順手牽羊,結果……
遭了血刀門看守弟子的毒手,被困或囚禁,甚至被斬殺!”
“哼!”
刁鴻珣鼻腔裡發出一聲短促的輕哼,充滿了不屑與漠然:“螻蟻間的爭鬥,偷雞不成蝕把米,倒也死得……其所。
那麼,王虎和林大鈞呢?總不會也是蠢到也被血刀門的弟子打死了吧?”
聽到刁鴻珣的問話,吳魁身體微不可察地一顫,斟酌著詞句,更加小心翼翼:“回少主,據咱們安插在血刀門的眼線彙報。
刁鴻光少爺與王虎不知何故,早年曾潛伏進血刀門,後王虎叛逃血刀門。
而就在王虎、林大鈞失蹤前後,血刀門外門確有一支四人小隊曾在臨河鎮短暫停留,行蹤詭秘。”
“領隊者名為詹煒,煉氣九層修為,隊員包括……刁鴻光少爺,以及兩名煉氣二層弟子,一個叫李太白,一個叫沐月霜。
這支小隊對外宣稱的任務目標,正是追捕叛徒王虎。”
“哦?”
刁鴻珣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被更深的譏誚與漠然取代:“結果呢?我那……好弟弟,擒住叛徒,立功回來了?”
他當然知道自己這個便宜弟弟已經死掉了。
“結果……”
吳魁的聲音更低了些,帶著謹慎:“隻有那個李太白和沐月霜活著回到了臨河鎮,據說都身受重傷,狀態淒慘。
而詹煒與刁鴻光少爺,則被血刀門隨後宣佈,王虎伏誅,詹煒和鴻光少主力戰殉職,屍骨……無存。”
“嗬!屍骨無存?”
刁鴻珣忽然發出一聲嗤笑,打破了密室中壓抑沉悶的氣氛,笑聲裡卻毫無溫度。
“這麼說來,那叛徒王虎與同夥林大均都死了?跟我那廢物弟弟和那個姓詹的……同歸於儘了?倒是一出好戲。”
“哼!”
他身體微微前傾,燭火在他俊美卻陰鷙的臉上投下搖曳跳動的陰影,使得他的表情半明半暗,更顯詭譎:“廢物就是廢物!
刁鴻光啊刁鴻光,跟著一個煉氣九層帶隊,去抓一個煉氣八層的叛徒,竟落得如此下場?
屍骨無存?
簡直丟儘了我刁家的臉麵!”
刁鴻珣的語氣刻薄冰冷至極,彷彿談論的不是他血脈相連的親弟弟。
而是一件令人生厭、損及門風的垃圾,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
“我那蠢弟弟刁鴻光。”
刁鴻珣重新靠回鋪著柔軟獸皮的寬大骨椅,端起茶杯,用杯蓋輕輕撇著茶湯表麵並不存在的浮沫。
姿態優雅而冷酷,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評判。
“放著教中大好前程不要,數年前不知聽了哪個角落傳出的鬼話。
非要隱瞞身份,潛入血刀門當個螻蟻般的外門弟子,美其名曰曆練,實則……”
他頓了頓,眼中譏諷更濃:“王虎那蠢貨,想來也是受了他的蠱惑,或者本就是被他拉下水的吧?”
吳魁不敢接這話,涉及到刁家內部之事,他隻能將頭埋得更低,保持沉默。
刁鴻珣抿了口已然微涼的靈茶,放下杯子,嘴角勾起一抹充滿諷刺意味的弧度:“血刀門……和我們血巫教,淵源可不淺呢,吳主事,你可知曉其中內情?”
吳魁連忙道:“屬下略有耳聞,但所知不詳,隻知似是舊怨,請少主示下。”
“血刀門的開山祖師,張濟生。”
刁鴻珣的聲音帶著一絲追憶的冰冷,如同在敘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古老軼事:“三百餘年前,乃是我父親刁天麟的師弟,在教中也曾是一號人物,天賦、心性皆是不凡。
後來不知何故,叛出我聖教,遠遁這萬裡之外的窮山惡水,創立了血刀門,自立門戶。”
他頓了頓,眼中閃爍著一種看透世情卻又充滿嘲弄的光芒:“據說,他當年叛逃時,捲走了聖教一件了不得的秘寶。
一件能逆天改命,據傳能助人突破靈寂期那令人絕望的桎梏,甚至……有望窺探元嬰真君之境!”
“逆天改命?元嬰真君?”
吳魁縱然是聚脈修士,心誌堅定,聞言也不由得呼吸一窒,眼中露出駭然與貪婪交織的複雜光芒。
元嬰,那可是真正站在修仙界上層的巨頭!
“哼!”
刁鴻珣卻猛地一拍身旁的骨桌,發出“嘭”的一聲悶響,震得茶杯跳動,茶水濺出幾滴。
他臉上的譏誚之色瞬間達到頂點,幾乎化為實質的嘲弄:“簡直荒謬可笑!天大的笑話!
若真有此等逆天改命,直指元嬰的絕世秘寶。
我那好師叔張濟生三百餘年來豈會甘心龜縮在這靈氣稀薄的破落群山之中,守著個三流宗門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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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是早就攪動風雲,威震一方,甚至開宗立派成為一代巨擘了!
這等捕風捉影,虛無縹緲的傳言,漏洞百出,也就騙騙那些冇腦子的心存妄想的蠢貨!”
他目光如刀,森冷地掃過吳魁,彷彿在審視他是否有那妄想:“我那廢物弟弟,三係靈根的劣等資質,在教中無甚前途。
定是不知道從哪裡聽來了這則荒誕不經的傳言,便自以為抓住了通天之梯,看到了逆天改命的希望。
便異想天開地潛入血刀門,妄圖染指那子虛烏有的秘寶!
愚蠢!可笑!
最終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也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刁鴻珣的語氣充滿了對刁鴻光的鄙夷,彷彿對方的死,隻是印證了他是個不自量力的蠢貨罷了。
連帶著讓他這個兄長都感到麵上無光。
發泄完對廢物弟弟的不滿與蔑視,刁鴻珣重新恢複了那副慵懶中帶著不容置疑命令姿態彷彿剛纔的情緒波動隻是錯覺。
接著,刁鴻珣說道:“不過,老頭子既然發話了,讓我順路查清這廢物的死因,我也不能空手回去,吳主事……”
“屬下在!”
吳魁立刻挺直脊背,沉聲應道。
“查清楚……”刁鴻珣指尖輕輕敲擊著冰涼堅硬的骨椅扶手,發出有節奏的輕響,“血刀門那支小隊裡,最後活著回來的兩個人,那個李太白和沐月霜,究竟是何根腳?
在血刀門內處境如何?
修為底細、人際關係、過往經曆……
這倆人能在這種凶險任務裡活下來,還僅僅是‘重傷而回’,總該有點特殊之處。
或者……藏著什麼秘密吧?”
他眼中閃過一絲探究的冷光:“把他們所有的資訊,事無钜細,都給我挖出來。
尤其是他們回到宗門後的動向,任何異常,都不要放過。”
“是!屬下遵命!定儘快動用所有眼線,查清那李太白與沐月霜的底細!”
吳魁沉聲應諾,語氣斬釘截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