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李青玄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每一塊肌肉都在痙攣跳動。
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牙齦崩裂。
嘴角溢位一縷暗紅的血絲,順著下頜滴落。
他感覺自己彷彿被剝光了皮,扔進了沸騰的岩漿池,又被無數把燒紅的鈍刀反覆刮擦錘鍊!
每一次刮擦,都帶走一層“雜質”。
都帶來深入靈魂的劇痛與新生血肉的麻癢灼熱。
舊皮在褪去,新皮在生成,泛著暗紅金屬光澤。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這非人的折磨持續了不知多久。
當週身血霧漸淡,麵板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帶著金屬光澤的暗紅色,宛如覆蓋了一層血銅時。
那股撕裂血肉的劇痛非但冇有減弱,反而驟然向內沉降!
直達筋骨!
“嗬……嗬……”
李青玄的呼吸粗重如破舊風箱,在寂靜石室中迴盪。
意識在劇痛的狂潮中如同暴風雨中的一葉小舟,幾次被巨浪淹冇,瀕臨傾覆的邊緣。
他死死守住識海深處最後一點清明,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遍遍運轉血煞煉體訣的法門。
引導駕馭著體內那股幾乎要將他徹底撕碎熔化的狂暴力量。
“嗡!”
骨骼深處傳來沉悶的震鳴,彷彿有無數把沉重的鐵錘在同時鍛打!
從顱骨到趾骨,無一倖免!
赤參沸血丹蘊含的磅礴血煞生機,混合著被極致壓縮的五行靈力。
化作億萬根無形的尖針,又像是無數微小的鍛錘,狠狠刺入敲擊全身兩百零六塊骨骼的每一個細微孔竅,每一條骨紋!
“喀嚓……喀嚓嚓……”
令人牙酸的細微碎裂聲,密集地從體內傳來,如同寒冬河麵的冰層在重壓下不斷崩裂重組!
這不是簡單的骨折。
而是骨骼最深層的結構在藥力與功法的雙重作用下,被強行粉碎、淬鍊、重組!
向著更密、更堅、更韌的方向蛻變!
骨髓在沸騰!
如同被灌入了燒熔的鉛汁,又像是點燃了無形的火焰!
難以想象的痛苦瞬間穿透了皮肉筋膜的阻隔,直抵靈魂深處!
那是一種源於生命本源的、對徹底改變的抗拒與劇痛!
但,這與他被詭異黑紋噬靈的痛楚相比,還差得遠呢!
李青玄猛地仰起頭,脖頸青筋暴凸如虯龍,佈滿血絲的眼球幾乎要瞪出眼眶,血淚混合著汗水滑落。
喉嚨深處壓抑許久的痛苦終於衝破束縛,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到極致的嘶吼!
“啊!!!”
吼聲穿透了石屋厚重的牆壁,在寂靜的甲字區域夜色中遠遠盪開。
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痛苦、瘋狂與不屈,驚起了遠處林間幾隻夜鴉,撲棱棱飛向更深的黑暗。
……
距離甲字七號院數十丈外,一株枝乾虯結如鬼爪的異種血楓陰影下。
孫承楓如同受驚的老鼠般猛地一縮脖子,臉色在慘白月光下更無血色。
他手中緊緊攥著一枚溫熱的留影玉符。
玉符表麵正閃爍著微弱的靈光,忠實地記錄著遠處石屋內傳出的那一聲聲越來越淒厲、越來越非人的嘶吼與令人心悸的骨骼爆鳴悶響。
“瘋了……這傢夥絕對是瘋了……練功還是找死啊……”
孫承楓嘴唇哆嗦著,眼中交織著極致的恐懼和一絲扭曲的興奮,身體因為寒冷和害怕微微發抖。
每一次那石屋中傳出瀕死野獸般的嚎叫或讓人頭皮發麻的骨響,他的身體就忍不住跟著一顫。
但隨即,那恐懼又被一種近乎病態的期待所取代!
期待那聲音戛然而止,永遠停止!
“叫!再叫大聲點!最好直接痛死在裡麵!經脈儘斷,爆體而亡!省得堂兄回來還要費手腳!”
他惡毒地低語,聲音沙啞,手指因為過度用力攥著玉符而指節發白,指甲陷入掌心。
他不敢靠得太近。
那石屋此刻在他眼中如同擇人而噬的魔窟。
生怕裡麵的瘋子萬一失控衝出來,第一個撕碎的就是自己這個最近的窺探者。
他哆哆嗦嗦地啟用了另一枚傳訊玉符,對著玉符語無倫次地低吼,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顫抖和邀功般的急切:“堂兄!李太白那廝……他回院子冇多久就弄出大動靜了!
現在那屋裡……那叫聲簡直不是人發出來的!
像……像在被千刀萬剮!
骨頭都在響,好像要碎了一樣!
太嚇人了!我……我用留影玉都記下來了!
他肯定在練什麼邪門功法,要走火入魔了!絕對!”
玉符靈光閃爍片刻,歸於沉寂。
孫承楓知道訊息已經發出,堂兄孫承樘此刻正在遠離宗門的險地執行一項清剿任務。
路途遙遠,任務凶險,通訊並不順暢。
這訊息不知何時才能抵達。
他收起玉符,再次將驚恐又惡毒的目光投向那間如同孕育著痛苦魔物的石屋。
身體往更深的陰影裡縮了縮,蜷起身子,側耳傾聽著裡麵傳來的彷彿永無止境的痛苦哀嚎與異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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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等待著,也詛咒著,在寒冷的夜風中瑟瑟發抖。
與此同時。
永州府地界,血巫教一個隱蔽的據點深處。
刁鴻珣放下手中把玩的骨瓷茶杯。
杯底與同樣材質的茶盤相碰,發出清脆卻略顯陰森的聲響,在寂靜的密室內格外清晰。
他修長而指節分明的手指在光滑的杯沿上輕輕摩挲。
指尖泛著一種久不見天日的不健康蒼白。
狹長的眼眸微眯,目光如冷電般掠過跪伏在下方陰影中的據點主事。
聚脈中期的血袍修士吳魁。
吳魁的頭顱埋得更低,額頭幾乎觸地。
在刁鴻珣這位聚脈初期的“少主”麵前,他不敢有絲毫的倨傲,姿態恭敬得近乎謙卑。
不僅因為對方是教中結丹長老刁天麟的嫡子,地位尊崇。
更因其年紀雖輕,手段卻狠辣詭譎遠超其修為,性情難測,令人畏懼。
“這麼說來……”
刁鴻珣的聲音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慵懶,拖長了調子,卻又像毒蛇吐信般冰冷滑膩:“這小小的永州府據點,竟在短短時日裡,悄無聲息地折了三個……廢物?”
“回稟少主。”
吳魁的聲音沉悶,帶著十二分的恭敬:“經屬下詳查覈實,確有三名教眾失去聯絡,音訊全無。
其一為王虎,煉氣八層。
其二為林大鈞,煉氣五層。
其三為**,亦是煉氣五層。”
“王虎與林大鈞,約莫二十餘日前,於臨河鎮附近執行‘血泊之精’收集任務時失蹤,再無蹤跡。
而**,則是在五日前,收到據點召回訊息後,於返程途中,在黑石山區域徹底失去了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