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這一放鬆,巨大的疲憊和劇痛便如同決堤洪水般轟然將李青玄淹冇。
他背靠門板,緩緩滑坐在地,眼前陣陣發黑,耳中嗡嗡作響,連呼吸都帶著血腥的鐵鏽味。
但他冇有立刻處理傷口,而是強撐最後一絲清明,先從懷中摸出王虎那個沾染汙血的儲物袋。
靈識沉入,一股混雜著血腥、陰邪和藥材陳腐氣息撲麵而來,令人作嘔,卻也讓他精神一振。
收穫,遠超預期!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堆成小山的靈石,晶瑩剔透,粗略一數不下三百塊下品靈石。
這對貢獻點隻剩四十五,囊中羞澀的李青玄而言,無疑是雪中送炭!
其次是一些瓶瓶罐罐,其中幾瓶標註“血煞丹”,丹體暗紅,散發濃鬱血氣。
觀其所散發氣息,顯然是配合血煞煉體訣的修煉丹藥。
另有兩隻白玉小瓶,貼著“回春散”的標簽。
最讓他驚喜的,是角落裡靜靜躺著的幾株藥材。
一株葉片邊緣帶著暗金紋路的凝血草,葉脈如血絲流淌,年份絕對超過三十年。
三朵色澤沉鬱、花瓣厚重如絨的地隆花,花香凝實,年份接近五十年。
還有一份用寒玉盒封存的灰黑色粉末,剛揭開一絲縫隙,陰寒煞氣便撲麵而來,正是九階中品的陰煞藤散!
“凝血草……地隆花……陰煞藤散!”
李青玄心臟劇烈跳動,連肋下傷口的刺痛都彷彿減輕了幾分。
赤參沸血丹所需的輔材,竟在王虎這裡湊齊了大半!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零碎的低階礦石、幾件邪氣森森卻品質尚可的低階法器,數張繪製著詭異扭曲符文的符篆,以及最底下壓著的兩枚玉簡。
李青玄先拿起那枚血色玉簡,靈識探入,一股暴戾血腥的意念如針紮般刺來、
血煉功!
李青玄靈識粗略一掃,這果然是一門歹毒至極的邪法。
通過活取生靈心臟精血來快速提升修為,正是王虎屠村所用的手段。
李青玄眼中閃過一絲厭惡,毫不猶豫將其丟到一旁。
李青玄從來不認為自己是個好人,但這種損陰德、後患無窮的功法,他碰都不會碰。
另一枚玉簡顏色灰暗,材質普通。
靈識沉入,裡麵記錄的並非功法,而是一些零散的資訊和地圖片段。
有關血巫教在永州府地的幾處隱秘據點。
有幾條橫跨數州府、相對安全的秘密商路。
還有一些是王虎在血刀門期間,所探查過的關於血刀門內部某些區域禁製的觀察筆記。
其中幾處被標註“疑似禁地”、“氣息晦澀難明”等字樣。
顯然是在尋找刁鴻光記憶中那份關於“逆天改命寶物”的資訊隱隱呼應!
李青玄心中凜然,默默將這一切記下。
這些情報的價值,在某些時候,或許遠超靈石丹藥。
如此,他將這枚玉簡小心收好。
但令他心生警惕的是,之前在小村中見到的、那能勾魂奪魄、煉製血泊之精的漆黑骨幡,並未在儲物袋中發現。
那東西,他在之前搜魂的那名血袍修士的儲物袋中也未見到。
“如此看來,那麵骨幡與煉製的血泊之精,恐怕已轉移到另一名煉氣五層的同夥手中了……”
李青玄眼神微沉,心中暗暗記下這一可能存在的隱患。
清點完王虎的“遺產”,李青玄精神反而亢奮了些,傷痛也似乎暫時被壓了下去。
他這纔開始處理自己這一身恐怖的傷勢。
小心翼翼解開被血浸透、早已與皮肉黏連的破爛布條,左肋下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顯露出來,邊緣泛著詭異的黑氣,彷彿有生命般微微蠕動。
脖頸上那道血痕雖淺,卻緊貼動脈,當時再偏半分,便是身首異處。
檢查過後,李青玄用清水慢慢清洗傷口,冰冷的水流刺激得他渾身顫抖,額上冷汗涔涔。
洗淨後,他咬緊牙關,將回春散藥粉均勻撒上,清涼過後便是灼燒般的劇痛。
他一聲不吭,用乾淨布條重新緊緊包紮。
做完這一切,他纔拿出那個讓沐月霜“大方”留給他的黑色盒子。
盒子入手冰涼沉重,非金非木,表麵覆蓋著繁複而陌生的符文。
那些符文並非靜止,而是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流轉變化,構成一個完美無缺的靈識隔絕屏障。
李青玄嘗試輸入一絲微弱的五行靈力,符文毫無反應。
加大靈力,依舊沉寂。
滴血、以靈識衝擊符文節點、回憶刁鴻光與王虎記憶中可能相關的開啟法門……
所有方法皆如石沉大海。
折騰了半個時辰,李青玄臉色越來越黑,終於明白沐月霜為何那麼“爽快”地將這盒子丟給自己。
她必定也試過,同樣打不開!
這根本就是個堅固無比、隔絕探查的謎團,拿在手裡毫無用處,還占地方!
簡直和當初獲得記載著‘大五行至尊天功·築基篇’的無字天書古卷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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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
李青玄自嘲地低笑一聲,將盒子收入儲物袋中。
費儘心思,九死一生,結果就得了這麼個打不開的玩意兒?
不過轉念一想,若非沐月霜最後那匪夷所思的“交易”,自己恐怕連這盒子都得不到。
如此一想,李青玄的心態倒也平和了些。
“或許此物與那無字古卷一樣,需特定機緣或方法才能開啟,隻是我尚未尋到罷了。”他喃喃自語,心中稍定。
隨後,他將王虎的頭顱以特殊藥粉處理,裝入皮袋,收進儲物袋內。
一切收拾停當,李青玄吞下一粒回元丹與一顆血煞丹,盤膝坐於床上。
‘大五行至尊天功·築基篇’緩緩運轉,引導藥力修複受損經脈,滋養枯竭丹田。
詭異黑紋的吞靈之痛隨之而來,但李青玄早已習慣。
‘血煞煉體訣’亦同時執行,配合血煞丹藥力,修複破損皮膜,並試圖驅除骨刃殘留的陰毒。
靈力每流過傷口一次,便帶來撕裂般的痛楚,李青玄眉頭緊鎖,心誌如鐵,默然承受。
窗外,天色由昏黃徹底轉入黑暗,又由黑暗透出微光。
李青玄如同石雕般一動不動,唯有周身氣息隨著藥力化開與功法執行,開始一點點恢複凝聚。
“呼……吸……”
房間中隻剩下他悠長而帶著痛楚的呼吸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