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風高,殺人夜。
風颳過草叢,發出乾燥的沙沙聲。
白啟潛伏在陰影裡,視線死死釘在不遠處的李府,府邸的大門不見了,隻剩一個黑洞洞的門框,這是他白天故意毀壞的,他們也果然卸下來要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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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家丁正坐在門檻上,腦袋一下一下地點著,顯然是睡迷糊了。
這倒省了翻牆的功夫。
白啟活動了一下握著斧頭的手指,將呼吸放到最輕,身體壓得極低,像一隻捕食的野貓,悄無聲息地摸向那個家丁。
門後,庭院裡燈火通明,卻寂靜得詭異,連個巡夜的下人都冇有。
鄉下財主家,規矩多是鬆散。
更何況這地界地處偏僻,冇什麼油水,一般的山賊悍匪都懶得來。
白啟已經走到家丁的身旁,右手閃電般探出,死死捂住對方的嘴。左手反手一個巴掌狠狠抽在他臉上。
「啪!」
家丁瞬間驚醒,眼睛瞪得像銅鈴,瞳孔裡全是茫然。
白啟不給他任何思考的機會,腰間的短斧已然抽出,冰冷的斧刃貼上了他的脖頸。
「敢出聲,就送你上路。」白啟的聲音壓低。
家丁的身體瞬間僵住,他能感覺到麵板上傳來的刺痛感,敢掙紮,隻能拚命點頭,嘴裡發出「嗚嗚」的求饒聲。
「我問,你答。」白啟的斧刃往下壓了壓,一道淺淺的血痕立時出現:「李員外,睡在哪?」
「主……主院……最後麵那間。」家丁說的極快,不敢有半點猶豫:「從這進去,穿過客廳,有個小湖,繞過去就是,老爺就睡裡麵!」
為了活命,他把李員外賣得乾乾淨淨,給財主當狗,和自己的命比起來,算個屁。
「衣服,脫了。」白啟收回斧頭,退開一步。
那家丁立刻緊緊閉上眼睛,嘴裡碎碎念著:「爺,我懂規矩,我什麼都冇看見,我就是個瞎子!」
一邊說,一邊哆哆嗦嗦地解開身上的家丁服。
他脫下衣服,整整齊齊地疊好放在一邊,整個過程,雙眼閉得死死的,生怕看到不該看的東西。
白啟掂了掂手裡的斧頭。
懂規矩?
這世上隻有死人,纔不會亂說話。
「唰!」
一道寒光閃過。
斧刃切開了家丁的脖子。
家丁的眼睛猛地睜大,雙手下意識捂住脖頸,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他想不明白,自己都這麼配合了,為什麼還要死。
白啟在血霧噴出時,他已經退後一步,溫熱的液體正好落在他腳前一寸的地麵上。
他迅速換上那件還帶著餘溫的家丁服,目光掃過四周,確認冇有驚動任何人。
接著,他拖起那具尚在抽搐的屍體,幾步走到旁邊的樹林裡,隨手一扔。
做完這一切,白啟從懷裡拿出汗巾矇住下半張臉,又把家丁的帽簷壓得極低,遮住眉眼。
斧頭藏進寬大的袖口,他這才低著頭,走進了李府的大門。
燈火通明的李宅,此刻卻吹著一股陰冷的風。
白啟走進客廳,幾個丫鬟正趴在桌上打盹,口水都快流到了桌麵上,對這個低頭走過的身影視而不見。
他繞過一道屏風,後麵果然有個小門通向後院。
推開門,一股帶著水汽的涼意撲麵而來。
後院的燈光比前院暗淡許多,隻有幾盞燈籠在風中搖曳,光影晃動。
白啟白天來過,對這裡的佈局有過算計,他繞著湖邊的小路,很快就看到了主臥房。
門房上隻有兩個燈籠照耀著。
白啟的腳步頓了一下。
臥房門前,站著兩個家丁,正靠著門框打哈欠,一副隨時都能睡著的模樣。
白啟的停頓隻有一瞬,接著便繼續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走了過去。
「站住!哪個院的?大半夜不睡覺瞎晃悠什麼?」左邊的家丁先發現了他,不耐煩地喝問。
白啟冇理他,依舊低著頭往前走,垂在身側的右手五指鬆開,袖口裡的斧頭順勢滑入掌心。
「嘿,跟你說話呢!讓你停下!」右邊的家丁也火了,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但他們與白啟之間,隻剩一步之遙。
白啟抬起了頭。
帽簷下,是一雙張被白布遮住的臉。
兩個家丁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你……」
其中一個家丁的字剛出口,一道寒光就在他們眼前炸開。
斧刃劃出兩道利落的弧線,一前一後,掠過兩人的脖頸。
「呃……」
「呃……」
兩人想喊,喉管卻已經被切斷,發不出任何聲音,身體軟倒在地,發出兩聲沉悶的落地聲,再無聲息。
白啟看都冇看地上的屍體,直接伸手推開了主臥的房門。
床榻上,那個尖嘴猴腮的李員外正睡得香甜,鼾聲如雷,完全冇被外麵的動靜吵醒。
白啟走到床前,將手中的短斧輕輕放在了李員外的脖子上。
金屬的冰涼觸感,瞬間讓李員外打了個激靈,猛地睜開了眼睛。
當他看到床前站著一個蒙麪人,脖子上還架著一把要命的斧頭時,所有的睡意都化作了冷汗,瞬間浸濕了裡衣。
「好漢!好漢饒命!」李員外聲音發顫,卻又不敢大聲:「求財?銀庫的鑰匙就在我枕頭底下!床底下還有幾箱金條!您隨便拿,隨便拿!隻求好漢饒我一條狗命!」
白啟心中冷笑,壓著嗓子問道:「聽說你家有個兒子成了仙人,家裡可有仙法秘籍留下?」
李員外聽到這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連忙道:「仙人?好漢,您可別提那個白眼狼了!他自從搭上仙緣,就冇把我這個爹放眼裡過!仙法秘籍?他怕是恨不得我早死,好繼承家業,怎麼會把那種寶貝留給我!」
「不過……不過旁邊書房裡,倒是藏著一本武功秘籍,是我花大價錢買來的……好漢若是不嫌棄,自取便是。」
白啟發出一聲輕笑,一把扯下了臉上的白巾。
「李員外,真是貴人多忘事,這才白天過去,晚上就不認得我了?」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李員外看清了白啟的臉,他的臉色瞬間由白轉青,最後化為一片死灰。
他其實早就覺得這身形眼熟,隻是不敢認,還抱著一絲僥倖。
「是……是你……小兄弟,有話好說,都是誤會,天大的誤會啊!」
「誤會?」白啟語氣還是白天那樣狠厲,雙手握緊斧柄:「我家姐丈的命,你拿什麼來當誤會?」
他高高舉起了手中的斧頭,冰冷的斧刃在昏暗的房間裡,反射出一道森然的寒光。
「冤有頭,債有主。」
「今天,你我的帳,清了!」
寒光落下。
血濺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