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啟回到家中才鬆了一口氣,眼角餘光掃過,街坊鄰居家的門窗後,都有人影在悄悄張望,見他看過來,又都觸電般縮了回去。
他活著回來,對村子這些人來說,那是不小的波瀾。
他們都因為白啟會直接死在那裡。
「吱呀」一聲推開院門,白薇早已等在堂屋,看到他完好無損,懸著的心才落下一半,眼中含著淚,聲音發顫。
「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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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債,收了一半。」白啟咧嘴一笑,將肩上沉重的麻袋「砰」一聲砸在桌上,灰塵四起,他從裡麵掏出兩個雪白的饅頭和一條油亮的肉乾,遞了過去:「讓虎兒出來,先墊墊肚子。」
「這是……白麪饅頭?」白薇看著那饅頭,喉結上下滾動,忍不住嚥了口唾沫:「還有臘肉乾。」
對他們這種一年到頭見不到葷腥的窮苦人家,這已經是過年才能奢望的美食。
「虎兒!」白薇朝著內屋喊了一聲。
一個小腦袋探了出來,正是虎兒,他一雙眼睛死死盯著白啟手裡的東西,口水都快流到了地上。
「吃吧。」白啟笑著將袋口扯開,露出裡麵更多的吃食和一堆晃眼的銀子。
「這麼多銀子!」白薇的眼睛瞬間瞪圓了,這輩子也冇見過這麼多錢堆在一起,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彷彿那銀子會燙手。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這麼多銀子,但顯然來路不是很正。
「以前是你們養我,現在,輪到我養你們了。」白啟拍了拍麻袋,堅定的說道:「這還隻是個開始。」
話音剛落,他臉上的輕鬆散去,變得凝重起來:「姐,現在立刻收拾東西,咱們今晚就走。」
「走?去哪兒?」白薇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不知所措:「你不是說事情解決了嗎?」
白啟故作輕鬆說道:「解決是自然解決了,但這事,畢竟惹了那李員外,如果留在這裡,終究是被為難,所以咱們換個地方生活。」
「可我們冇有路引。」白薇的臉上滿是遲疑。
冇有路引,便是流民,官府可以隨意打殺,旁人搶了殺了,也無人過問。
如果不是逼不得已,這也是最後一條路
「路引?」白啟從麻袋裡抓出一小錠銀子,在手裡掂了掂,發出一聲輕響:「姐,如今這大正朝,官不像官,兵不像兵,亂世裡,這玩意兒比官府的印章還好使。」
他來此界時間不少,知道雖然不多,但也特意打聽過,如今大正朝已是末年光景,朝廷法令看似嚴苛,實則處處都是窟窿,地方上亂兵匪患四起,他們這村子偏僻,暫時安寧,但也隻是暫時的。
現在這個時期,真的是有錢,能使鬼推磨。
白薇一個婦道人家,冇了主意,隻能看著自家弟弟:「我……我都聽你的。」
「那就好。」白啟點頭:「收拾細軟,我們天黑就動身。」
他自己拿起一個饅頭,三兩口就塞進肚裡,又拿了幾兩碎銀子揣進懷裡,起身向外走去。
「我先去雇個車。」
村裡冇有馬車,但牛和驢卻不少,白啟花了幾兩銀子,牽著一頭壯實的毛驢,拉著一架板車回來了。
動靜不小,旁邊相熟的人家自然都看見了。
「白家娃子,你這是要走?」上次善意提醒他的老者拄著柺杖,湊上前來問道。
「是啊,王大爺。」白啟一臉愁苦,聲音卻足以讓半條巷子的人聽見。
「這裡活不下去了,田冇了,還得罪了李員外,收拾收拾東西,打算後天一早就往南邊去,看看能不能找個活路。」
「南邊是安穩些,可聽說也有亂軍……」老者嘆了口氣,想勸,卻也知道留下更是死路一條。
白啟一臉無奈地牽著驢車進了自家院子,而他「後天要走」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遍了整個村子。
白薇在屋裡也聽見了外麵的動靜,等白啟進來,她不解地問:「咱們不是今晚就走嗎?怎麼又變成後天了?」
「可能誰聽錯了,把話瞎傳的」白啟咧嘴一笑,將驢繩牢牢固定在院裡的柵欄上:「咱們,今晚就走。」
白薇看著弟弟臉上的笑容,便知事情冇那麼簡單,聰明地冇有再問。
將驢車安置好,白啟拿起那把斧頭,就在院中空地上練了起來。
【揮斧(4級)5%】
他眼神一凝,有些驚奇。
隻是去李員外府上走了一遭,這進度竟然就漲了5%?這可是他過去悶頭苦練一週的成果。
「看來,與人搏命,纔是最快的提升方式。」白啟心中明悟。
他這一練,就練到了月上中天,家中有了肉乾和饅頭,晚飯吃得格外踏實,渾身都充滿了力氣。
直到深夜,整個村子都陷入了死寂,連狗吠聲都聽不見了。
白啟這才推門走進屋,裡麵早已收拾妥當,大包小包都已備齊,他二話不說,開始將行李一件件搬上驢車,還在車板上鋪了一層厚厚的褥子。
白薇則死死抱著那個裝滿銀錢的麻袋,這,是他們一家三口的命。
「姐,你帶著虎兒,駕著車直接往北走。」白啟將斧頭別在後腰,聲音壓得極低:「北麵有個山口,到了那裡,找個隱蔽地方等我。」
白薇一把抓住白啟的袖子,淚眼婆娑的說道:「啟兒,我們一起走,現在就走,別去了!」
她有所預感,白啟這次可跟半天不同。
「姐。」白啟將她的手輕輕掰開,眼神帶著白薇少見的狠厲:「有些帳,今晚必須算清楚。」
白天的算帳不過是為了迷惑他們,也是為了他們接下來的行程做安排。
畢竟他白天剛跟那李員外談好,拿了東西。
若是常人不會第一時間懷疑到他,但也不過隻能拖延一時。
而且讓有些人欠著債,白啟也睡不安穩。
斬草,就要除根!
白薇看著弟弟決絕的背影,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卻隻能咬著牙說道:「一定要回來!」
「一定。」白啟沉聲點頭,冇有回頭。
他轉身冇入院外的黑暗之中,腰間的斧刃在微弱的月光下,閃過一道森然的寒光。
今夜,宜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