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滾滾,碾過泥濘的官道。
陽光透過車簾的縫隙,灑下幾縷斑駁的光影,在白啟手中的書頁上跳躍。
馬車內,他盤膝而坐,手上捧著的正是那本從孫家庫房裡得來的《白玉功》。
這本內功心法,講究的是練出一股似玉非玉的內氣,溫養經脈,堅韌骨骼,對敵時也能附著於兵刃,增添幾分摧金斷石的銳利。
「怎麼這些內功,都一股子養生的味道?」白啟心裡嘀咕。
之前的真極功是這樣,這本白玉功也是如此。
極真功來源是仙家宗門,本身是為了讓其親眷多活幾年。
可這白玉功也是以養生為主。
他自己融合出的混元極真功,不僅攻防一體,養生的效果更是霸道,就算老到掉牙,身體也能維持在巔峰狀態,氣血不衰。
相比之下,白玉功的優點隻在那股獨特的內勁上,格局小了。
是另起爐灶,還是熔於一爐?
念頭隻是一閃而過。
萬般法門,不如一法通神,畢竟精力有限。
他閉上雙眼,心神沉入體內,以混元極真功的行功路線為主乾,將白玉功的法門拆解、揉碎,如同支流匯入大江,緩緩併入其中。
原本他對極真功的理解已臻至化境,雖然後來質變,但其根本未變,此刻融合起來駕輕就熟。
片刻之後,一股溫潤如玉的氣息在丹田內新生,隨即被更為霸道的混元真氣同化、吞噬。
【混元極真功(6級)20%】
進度條憑空跳了一大截。
白啟睜開眼。
「別人的畢生心血,對我而言就是一步登天的梯子。」
自己苦修,哪有直接「吃」別人的經驗來得快。
武功能成型,本身就是經過多代人的完善。
他掀開車簾一角,胡荊正騎著高頭大馬,緊隨車側,一雙眼睛警惕地掃視著道路兩旁的林子。
去往流雲郡的路,雖不像去京城那般凶險,卻也絕不太平。
白啟的目光從胡荊身上移開,掃過整個隊伍。
三輛馬車,兩輛板車,八個護院,兩個丫鬟,還有一個負責夥食的老媽子。
浩浩蕩蕩,儼然一副大戶人家出行的派頭。
他放下車簾,想起不久前,自己還隻有一個吱呀作響的板車和幾件破爛家當。
「這日子,過的可真快。」
…
常舒縣,衙門後堂。
王求書一屁股癱坐在太師椅上,整個人像是被抽了主心骨,麵如死灰。
「孫家……真的冇了?」
一旁的師爺躬著身,聲音壓得極低:「大人,這不正是您想看到的嗎?」
「我想看到?我他孃的是要他削弱孫家,不是要他滅門!!」王求書猛地彈起,像一頭被激怒的病虎,聲音嘶啞地咆哮。
「可那位的行事,終究不是我們能揣度的。」師爺嘆了口氣,臉上滿是苦澀。
「他怎麼敢的啊!!」王求書雙手撐著桌案,手背青筋暴起,雙目赤紅:「他怎麼就敢這麼做!!」
孫家在京城根基深厚,這裡不過是祖宅。
若是被人挫了銳氣,丟了顏麵,京城那邊最多是派人來查探,礙於規矩,也隻能吃下這個暗虧。
可滅門,這是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孫家找不到那個煞星,這筆帳,最後隻會一筆一筆記在他們王家的頭上!
他王家在常舒縣算一號人物,可跟京城裡那些門閥世家比起來,連螻蟻都不如,人家動動小指頭,就能讓他王家灰飛煙滅。
白啟殺得痛快,一走了之,卻把他王家的路給堵死了。
「他怎麼敢……」王求書的怒吼漸漸變成了絕望的呢喃,最後頹然坐下。
他本以為,那人就算武功再高,對盤根錯節的世家總該有幾分忌憚。
誰曾想,那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毫無顧忌竟然直接滅門,簡直無法無天。
「王家……完了。」
…
十日後。
車隊早已遠離常舒縣地界。
白啟的注意力,則完全集中在自己的技能欄上。
【識文斷字(6級)0%(待選擇)】
【廣博】【鑽研】
「鑽研一道,應該是對文章鑽研。」
白啟又不是老學究,知識對他有用就可以了,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廣博。
剎那間,技能變化。
【明文識字(6級)0%】
他感覺腦子裡炸開,無數資訊如溪流般匯入,卻又無跡可尋。
這新能力,讓他不僅能看懂已知的文字,甚至對那些從未見過的陌生符號,也能模糊地感知其意。
他心頭一動,從座位底下翻出那個從孫家密室得來的鐵盒。
開啟盒蓋,那本沉甸甸的石書靜靜躺在裡麵。
他伸出手指,撫摸著上麵鬼畫符般的奇特文字。
過去,這些東西在他眼裡與石頭上的劃痕無異。
但現在……
「牽……引……術……」
「靈力……運轉……」
「以神……牽……物……」
「練氣……三……層……」
他看得斷斷續續,極為吃力,顯然是技能等級還不夠,但僅憑這些支離破碎的詞句,已經足夠讓他掀起心頭巨浪。
「這不是武功!」白啟的呼吸驟然一滯,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這是仙家法術!」
難怪孫家將其奉若至寶,如此珍藏。
這東西纔是孫家最寶貴的。
隻是書中夾雜了太多玄之又玄的道家術語,而且他看到的極為艱難,根本無法窺其門徑,更別提修煉了。
「隻要等級夠高,總有一天能把它一字不差地啃下來。」
他壓下心中的激動,將石書小心收好,隨手又拿起一本順來的武功秘籍。
如今憑著「明文識字」,這些凡俗武學在他眼中再無秘密,一看就懂,一懂就通。
一本秘籍翻完,能給他提供三點左右的揮斧經驗。
【影斧(6級)85%】
「快了,就快到七級了。」
等把這箱子裡的書看完,影斧就能再次突破,隻是到那時,想再提升,怕是難了。
就在他思索之際。
「籲——」
整個車隊毫無徵兆地停了下來。
白啟眉頭一挑,拉開車簾,看向外麵的胡荊:「胡大哥,怎麼回事?」
胡荊冇有回頭,臉色凝重說道。
「前麵,有流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