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砸落,像無數根針紮在人身上,冰冷刺骨。
白啟單手提斧,斧刃上殘留的血跡被雨水沖刷,蜿蜒流下,他目光一掃,鎖定在遠處一個發號施令的華服中年人身上。
手臂一振,斧頭隔空揮出。
一道無形的勁力撕開雨幕,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漣漪。
那中年人正要再喊些什麼,話卡在喉嚨裡,腦袋突兀地飛起,脖頸中噴出的血柱被大雨瞬間打散成一片血霧。
「咕咚。」
(
屍身栽倒在泥水裡,濺起一片渾濁。
這一幕,讓所有前衝的家丁護院腳步一滯,臉上血色儘褪。
白啟出聲大喝道:「今日,我隻殺孫家人,不想死的,滾!」
話音剛落,那些穿著家丁服飾的人群中一陣騷動,他們對視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恐懼和猶豫,片刻之後,不知是誰第一個扔掉了手裡的兵器,轉身就跑。
一人帶頭,便如決堤的洪水。
「別跑!你們這群懦夫!」有孫家的子弟怒吼,卻無濟於事。
人群瞬間散了大半,連滾帶爬,生怕跑得慢了。
混亂中,一個看似忠心耿耿的護院突然麵露狠色,一腳踹向身邊一個想要混在人群裡開溜的錦衣少年,破口大罵:「他是孫家的三少爺!」
那少年被踹得一個趔趄,驚愕地回頭,正對上白啟投來的目光。
「唰!」
又是一道無形的斧勁破空而來。
少年隻看到雨幕中一道扭曲的波紋,下一刻,視野天旋地轉。
噴灑的鮮血濺了那告密的護院一臉,他非但不怕,反而抹了把臉,眼中閃過一絲快意。
這一幕,點醒了所有逃命的家丁奴僕。
「他是孫家的二老爺!」
「那個!那個是孫家的旁支!」
一時間,指認聲此起彼伏。昔日作威作福的孫家人,此刻成了下人們換取活命的籌碼。
白啟麵無表情,手中斧頭接連揮動。
影斧的斧勁在雨中肆虐,切割雨水時,那本該無形的攻擊軌跡,竟帶上了一絲淡淡的水痕。
晉入先天之境,體內的氣勁遠非昔日可比,不再是一斧後無力再戰。
「賊子休得猖狂!」
終究有悍不畏死的死士,一個肌肉虯結的壯漢咆哮著衝來,手中厚背大刀力劈華山。
白啟看都冇看,反手一斧迎上。
斧刃劃過,壯漢的上半身直接與下半身分離,栽倒在地,而那兩條腿,竟還在慣性的作用下,向前跑了兩步才轟然倒下。
這一幕,徹底擊潰了剩下所有人的心理防線。
哭喊聲,求饒聲,混雜在雨聲中。
白啟對這些聲音充耳不聞,他隻認那些被指出來的人,斧勁如影隨形,收割著一條條性命。
很快,院中屍橫遍地,血水混著雨水,將青石板染成了暗紅色。
活人四散奔逃,白啟腳尖在積水中一點,身形拔高,幾個起落便攔在了一個倉皇逃竄的身影前。
冰冷的斧刃,輕輕搭在了對方的脖子上。
「趙管家,這麼大的雨,急著去哪兒啊?」白啟的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趙管家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血水裡,額頭在地上砸得「砰砰」作響:「大俠!大俠饒命!是小的有眼無珠,小的狗眼看人低!我就是孫家的一條狗,饒我一條狗命吧!」
白啟用斧麵拍了拍他濕透的臉頰:「剛纔,你可不是這個德行,不是挺狂的嗎?」
「是小的該死!是小的該死!」趙管家涕淚橫流,恨不得把頭磕進地裡。
白啟收回斧頭,反手別在後腰,好整以暇地開口:「想活命也簡單,帶我去找孫家的武功秘籍和金銀財寶,讓我滿意了,興許能留你一口氣。」
趙管家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起身:「小的這就帶大俠去!這邊請!」
為了活命,他早已把孫家的恩義拋到了九霄雲外。
孫家宅邸九曲十八彎,若無人帶路,還真不好找,趙管家在前麵低著頭,腳步飛快,白啟則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麵。
兩人來到一處偏僻的庫房前。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正靜靜地站在屋簷下,任由雨水打濕衣衫,他冇看趙管家,一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死死盯著白啟。
「我孫家立足百年,不想今日竟毀於你一人之手。」老者的聲音沙啞和痛恨。
白啟重新握住斧柄,緩步上前:「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大逆不道!大逆不道!」老者厲聲怒斥,乾枯的雙手猛然漲大一圈,運足了畢生氣力,一掌拍向白啟麵門。
掌風呼嘯,竟隱有風雷之聲。
「唰!」
斧光一閃。
一雙肉掌齊腕而斷,飛上半空。
未等老者發出慘叫,斧頭再一轉,那顆怒目圓瞪的頭顱便滾落在地。
白啟走到庫房門前,銅鎖掛在那裡一斧劈下,鎖應聲而斷,再一腳,踹開了厚重的木門。
庫房內,金銀珠寶,古玩字畫,分門別類,碼放得整整齊齊,另一側的書架上,更是擺滿了各種兵器武學。
「大……大俠。」趙管家顫巍巍地湊上來:「現在,小的能走了嗎?」
「這裡,還有密室嗎?」白啟頭也不回地問。
趙管家看著白啟斧刃上反射的寒光,喉結滾動了一下,不敢耍花樣,認命地上前,在牆角一個不起眼的花瓶上轉動機關。
「轟隆隆……」
牆壁緩緩移開,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白啟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趙管家哆嗦著先進去,摸出火摺子點亮了牆壁上的油燈。
密室不大,隻放著三個金屬盒子。
白啟上前,逐一開啟。
第一個盒子裡,是一本名為《白玉功》的武學秘籍。
第二個盒子裡,裝著一堆造型古樸的銅幣,與他從席遠身上搜出的那種一模一樣,隻是數量更多,足有五六十枚,每一枚都散發著淡淡的螢光。
「看來,這玩意兒纔是真正的好東西。」白啟將盒子收好。
第三個盒子裡,放著的卻是一本石頭雕刻而成的書,上麵的文字彎彎曲曲,如同鬼畫符,一個字也不認識。
能被孫家如此鄭重地收藏,想必不是凡品。
「大俠……」趙管家見他收完了東西,又小心翼翼地開口。
白啟轉過身,斧頭隨意地一揮。
一顆人頭落地。
「抱歉。」白啟看著無頭的屍體,輕聲道:「我這個人,向來不怎麼講信用。」
他將三個鐵盒放好,回到外麵的庫房,找了個結實的大紅木箱,將書架上那些看著順眼的刀法、劍譜、輕功、外功秘籍一股腦全掃了進去,三個鐵盒也扔進去,最後又嫌不夠,抓了幾大把黃金和白銀錠子壓在上麵。
滿滿一箱,分量不輕。
白啟卻單手將其扛起,大步向外走去。
偌大的孫家府邸,此刻已是人去樓空,隻剩下滿地的屍體和在雨中搖曳的燈籠,鬼氣森森。
他走出孫家大門,雨勢不知何時已經小了許多。
街上空無一人。
回到租住的小院,胡荊正焦急地等在屋簷下,看到白啟扛著個大箱子回來,人都傻了。
「白兄弟,你這是……去進貨了?」
白啟將沉重的箱子往地上一放,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他拍了拍箱子,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等雨停了,咱們就動身,離開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