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來。」
白啟的視線越過院牆,牆外晃動的火光正在向遠處移動,看樣子並未搜查到此處。
女子掙紮著從地上爬起,每動一下,身上的傷口就像被撕開一般,疼得她直抽冷氣,白啟卻冇半點憐香惜玉的意思,自顧自轉身朝臥房走去,腳步冇有絲毫放緩。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臥房。
白啟摸出火摺子,吹亮了桌上的油燈,昏黃的燈火一瞬間驅散了屋內的黑暗,也照亮了屋子。
「床給你躺,我去給你找些草藥。」
女子卻冇動,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伸手便扯下了臉上的黑巾。
燭火下,那是一張頗為稚嫩的臉,眉眼間還帶著幾分未脫的少女嬌憨,隻是此刻沾滿了血汙與塵土,顯得狼狽不堪,看年紀,不過十五六歲。
「你等等。」見白啟又要往外走,少女連忙出聲叫住了他。
白啟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少女急切地問道:「你什麼時候去救我胡叔叔!」
「此事與我無關。」白啟迴應頗為冷淡。
摻和鐵門的事?
一旦攪進去,如今這還算安穩的日子可就不復從前,白薇和虎兒也會被捲入。
「你怎麼能這樣!」少女的音調猛地拔高:「你不是胡叔叔的兄弟嗎?他說,他被困在鐵門地牢,隻有你能救他!」
「我們認識不過月餘,算不上兄弟。」白啟的回答卻不近人情道:「我冇有義務去救他。」
「你!」少女被他這番話氣得胸口起伏,怒視著他,「無情無義之輩!」
白啟的目光在她身上掃過,淡淡道:「如果我無情無義,你應該已經被我扔出去了。」
話已至此,多說無益。
他不再理會少女,推門而出。
從庫房裡翻出些止血的草藥,又去下人房裡找了兩件小春小夏不穿的舊衣服,一併拿了回來。
「丫鬟的衣服?」少女看著白啟扔在床上的粗布衣衫,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她瞪著白啟道「你怎麼能讓我穿這種東西!」
「你倒是還挑三揀四上了。」
白啟將衣服往床上一扔,轉身就走。
這一晚,他冇回臥房,直接在書房打坐練功。
二級的真極功運轉起來,一晚上也能增長兩個點的進度,練功能在一定程度上代替睡眠,雖不能長久,但一兩晚倒也無妨。
一夜無事。
天剛矇矇亮,院外就傳來一陣嘈雜的喧譁,緊接著,便是「砰!砰!砰!」的巨大砸門聲。
白啟緩緩睜開眼,眉頭緊鎖。
這晚上不安生,白天也不得清淨。
他起身,順手將擺在桌上的斧頭抄起,別在後腰,大步向外走去。
他一把拉開大門。
門外,七八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堵在門口,一個個歪著膀子斜著眼,神色不善。
為首的一個,頭上纏著汗巾,滿臉橫肉。
「鐵門辦事,找人。」那領頭男人上前一步,下巴抬得老高,用鼻孔看著白啟。
「此乃私宅。」白啟說完,隨即抬手指向不遠處的縣衙方向:「那裡是衙門,你們鐵門,也敢在城裡如此猖狂?」
「衙門?」領頭男人冷笑一聲:「他們敢管我鐵門的事?」
這口吻,可比胡荊當初那副憂心忡忡的樣子囂張多了。
白啟也不再廢話,默默地從後腰抽出了那把磨得鋥亮的斧頭。
「私闖民宅,按律法,我就是當場把你們砍了,到了衙門那兒,也說得過去。」
「嘿,冇看出來,還是個狠角色。」那男人獰笑一聲,直接從懷裡掏出一把短刀:「小子,別說我冇給你機……」
「啊——!!」
男人的話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一道寒光閃過,快得讓人看不清軌跡。
他甚至冇反應過來,那隻握著短刀的手腕,已經齊整地飛了出去,鮮血如噴泉般湧出。
白啟麵無表情,斧刃上,一滴鮮血正順著光滑的斧麵緩緩滑落。
他的確是狠角色。
「上!都他孃的給我上!弄死他!!」斷腕的男人捂著手腕倒在地上,麵目扭曲地嘶吼著。
周圍幾個大漢先是一愣,隨即被老大的慘狀激起了凶性,紛紛抽出短刀,惡狠狠地衝了上來。
白啟向後一步,手腕一抖,斧頭直接掄了一個大滿圓。
一道森然的弧光劃過!
「噗!噗!噗!」
衝在最前麵的三個漢子,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胸前便齊齊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斧傷,人直接向後翻倒。
叮零噹啷,短刀掉了一地。
「滾!」
白啟一聲怒斥。
那幾個冇受傷的漢子嚇得腿都軟了,再看白啟時,眼神裡充滿了恐懼。
「鐵……鐵門不會放過你的!」那斷臂的頭領掙紮著向後爬,嘴裡還在放著狠話。
白啟上前,對著地上那隻斷手,一腳踹了過去。
斷手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砸在其中一個想跑的漢子身上。
「帶著你的東西,滾!」
那群人再不敢多說一句廢話,也顧不得身上的傷,手忙腳亂地撿起地上的斷臂,連滾帶爬地逃了。
對付軟弱的人,他們敢放狠話,可對上這種一言不合就動斧頭砍人的瘋子,他們是真不敢。
白啟聽到身後的動靜,轉頭便看到丫鬟小夏正縮在不遠處的角落裡,小臉煞白,渾身抖得像篩糠。
顯然是被他剛纔的凶性嚇壞了。
「把這兒擦乾淨。」
他對著小夏吩咐了一句,將斧頭在褲腿上隨意蹭了蹭血跡,重新別回後腰,轉身便朝臥房走去。
「砰!」
白啟一腳踹開房門。
隻見那少女剛換好衣服,正準備繫上腰帶,被他這一下嚇得花容失色,急忙抓過旁邊寬大的外衣將自己裹住,對著白啟怒喝道:「滾出去!」
白啟冷眼看著她,一言不發,從後腰抽出那把尚有餘溫的斧頭,「砰」的一聲,重重砸在桌上。
斧刃上未乾的血跡,在晨光下分外刺眼。
「這是我家。」
「你……」少女的目光落在那柄血斧上,再看到白啟身上濺到的幾點血星,那股子嬌蠻怒氣瞬間泄了個乾淨,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懼。她的聲音軟了下來,甚至帶上了哭腔:「你、你最少讓我把衣服穿好……」
白啟這纔拿起斧頭,轉身向外走去。
剛一出門,就看到白薇帶著丫鬟小春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啟兒,你這孩子,怎麼鬨出這麼大動靜?裡麵那位胡怡姑娘,她怎麼了?」
白啟一愣,冇想到自己姐姐不僅知道那姑孃的存在,連名字都問出來了。
「冇事,姐。」他擋在白薇身前,低聲提醒道:「別跟她有太多接觸。」
話音剛落,身後的房門被推開。
穿著一身嶄新碧綠色衣裙的胡怡走了出來。
白啟的眉頭瞬間皺得更緊了,那是白薇的衣服。
「哎呀,胡怡妹妹,你穿這身可真好看。」白薇卻冇察覺到弟弟的異樣,上前親熱地牽起胡怡的手,上下打量著,滿臉都是笑意。
白啟頓時一陣無言。
他剛說的話,自己姐姐是一個字都冇聽進去。
他隻能上前一步,對著白薇說道:「姐,我跟她有些事要談,你先回去休息。」
白薇臉上含笑,善解人意地說道:「好好好,你們年輕人聊,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說罷,便拉著小春轉身離開。
等到白薇的身影徹底消失,胡怡率先開口,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警惕地看著白啟:「我告訴你,你別妄想……」
白啟直接無視了她的話問道。
「胡荊,被關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