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啟的臥房裡空落落的,一張板床,一張方桌,牆上掛著一把砍柴斧,再無他物。
他回到房中,在桌前坐下,攤開了那本【極真功】。
這功法講的是內家功夫,路子中正平和,不求速成,隻求循序漸進,以開發人體潛能,延年益壽為根本。
有趣的是,裡麵滿篇的道家術語,旁邊都用大白話做了註解,詳儘到了囉嗦的地步。
隻要是認字的人,花點心思琢磨,就不愁學不會。
「倒像是特意給哪個門外漢翻譯的。」
白啟心裡有了計較。
這本書的來歷,他大概能猜到,多半是那李員外的「仙家弟子」兒子,專門為他爹尋來的,想著讓老頭子多活幾年。
結果人算不如天算,李員外死在了自己手上。
這本秘籍,也便宜了他。
「仙家弟子……」白啟輕聲唸叨了一句,指尖在書頁上輕輕劃過。
此番仇怨是不易輕易善了,隻是不知這仙家弟子到底有多大能量,能否找到他的蹤影。
心中隱去想法。
他一頁頁細看下去,書裡不僅有文字,還配了穴點陣圖解,繪製得極為用心。
極真功的修煉法門,講究三步走,先是感悟自身,凝聚五穀雜糧化生的氣息,再以特定的呼吸法門調理,將虛無的氣息化為實在的勁力,最後以勁化功,積攢內力。
功法冇有明確的層級劃分,隻說內功越深厚,能衝開的人體大穴就越多。
「對我來說,這開頭倒是不難。」
他脫了鞋,盤腿坐到床上,心神沉入體內。
那身靠著日復一日揮斧積攢下來的內氣,談不上雄厚,也冇什麼神異之處,無非是讓他的斧頭更快,身子骨更經打一些。
現在,正好拿來當引子。
他依照極真功的法門,引導著這股粗糙的內氣開始衝穴。
過程順利得不像話。
那些在秘籍中被描述得堅固無比的穴道,一觸即潰,冇有半分阻滯,很快,周身穴道便被一一貫通。
體內的內氣也完成了轉化,從原本的「揮斧內功」,變成了更為精純的「極真功內功」。
他睜開眼,意念一動,眼前的技能欄浮現。
【揮斧(5級)16%】
【識文斷字(1級)30%】
【極真功(1級)1%】
「看書也算讀書,識文斷字的熟練度漲了七點,這極真功也直接成了技能。」
這還是頭一回如此輕鬆地獲得技能。
胸口忽然傳來一陣溫熱,他伸手入懷,掏出那顆從虎妖腦袋裡得來的紫紅色珠子。
珠子正散發著幽幽的光,光芒明滅不定,似乎在緩緩變暗。
他心念一動,默默運轉起極真功。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那原本暗淡下去的珠子竟重新亮了起來,溫度也隨之攀升,從入手時的冰涼變得暖意融融。
他將珠子放在一旁,再次嘗試運轉極真功。
這一次,內功的運轉明顯滯澀了許多,雖說多用幾分力也能走完一圈,但遠不如剛纔那般順暢。
他重新拿起那顆溫熱的珠子。
「這東西,果然不凡,竟能輔助修煉。」
他將珠子貼身放好,再看了一眼技能欄。
【極真功(1級)2%】
「有珠子在,運轉一圈,就能漲一點進度。」
倒是意外驚喜,不然到時要費不少時日。
白啟抬頭看了眼窗外,不知不覺,夜色已深。
「照這個速度,這個月內,極真功和識文斷字都能升上一級,到時候,也該出去找找賺錢的路子了。」
他閉上眼,繼續修煉。
接下來的日子,白啟過得頗為忙碌。
虎兒在盛嶼風的教導下開始啟蒙,多了幾分讀書人的樣子
而他自己,清晨練斧,白日看書,入夜後便一頭紮進極真功的鑽研中,這本秘籍裡的道家術語和註解,對他大有裨益,連帶著識文斷字的進度也飛快增長。
除了白薇還在為日漸減少的銀錢發愁外,日子倒也安穩。
轉眼,十日過去。
白啟再次看向眼前的技能欄。
【揮斧(5級)19%】
【識文斷字(2級)10%】
【極真功(2級)6%】
識文斷字升到二級,他如今認識的字多了不少,對一些文辭也有了自己的理解,雖說還比不上盛嶼風那樣的讀書人,卻也脫離了睜眼瞎的範疇。
極真功到了二級,他對功法的理解更深了一層,若是拿開珠子,單靠自己修煉,速度比一級時快了幾分。
但這幾分提升,在珠子的輔助下,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有這寶貝在,自己修煉的速度還不如珠子輔助來得快,或許要等到三四級之後,纔能有所改觀。
這珠子,暫時不能輕易放下。
夜色如墨,白啟正在運功。
極真功升到二級後,需要完整運轉三次,才能提升一點進度,相應的,對吃食的消耗也更大了。
「是該弄些補物了。」白啟心想。
功法裡提過,若想快速精進,需以血氣充盈的補物為輔,光靠日常飯食,終究是杯水車薪。
突然,他體內的功力運轉一滯,猛地睜開了雙眼。
一道精光,一閃而逝。
如今他內功小有成就,耳聰目明遠勝從前。
此時已是深夜,院裡的人都已睡下,後院卻傳來一聲悶響,像是重物墜地的聲音。
他翻身下床,走到牆邊,順手將那把砍柴斧取下,別在腰後。
殺虎時,揮斧費勁,是因為虎妖皮糙肉厚,加上當時情況緊急,難以一擊致命。
可若是對人,那就另當別論了。
揮斧善砍柴,更善殺人。
他推門而出,悄無聲息地來到後院。
月光下,高牆的陰影裡,一道人影蜷縮在地,身下滲出一灘暗色的血跡。
牆外,隱約有火光晃動。
他走上前,手按住了腰間的斧柄。
借著月光,他看清那是個一身黑衣的女子,臉上蒙著麵巾,頭上裹著黑布,隻露出一雙眼睛。
那女子似乎察覺到有人靠近,豁然抬頭,看到白啟後,眼中閃過一絲急切,虛弱地開口問道:
「你可是胡叔叔的兄弟,白啟?」
白啟的動作頓住了。
鐵門的風,終究是吹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