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焚香祈陰功,誰見蒼生避困窮?
但使先靈真護佑,何來寒骨臥秋風?
對於祖師庇佑這件事,王冕向來付之一笑,縱然這個修仙界真有妖魔鬼怪,飛昇仙人,他依舊不信祖師庇佑。
或者說,祖師也無能為力。
何必為難祖師?
鬆林潭傳承幾代人,基業如今傳到王冕手中,往上細數就會發現王冕的師父,師爺,太師爺,甚至祖師爺本人,都冇落得什麼好下場。
代代相傳,祖師是與大派弟子鬥法,略輸一招含恨而亡,王冕則認為祖師多半是被秒了,後被太師爺美化後,傳下來的故事。
祖師故去。
憑心而論,若是祖師先靈庇佑,太師爺也不會因為爭奪一株靈草,就被人亂劍穿心,全身十幾個窟窿。
以此類推,若是祖師和太師爺庇佑,師爺就不會慘遭魔修所害,被魔頭一口吞下,落得個屍骨無存。
再舉一反三,若是有祖師、太師爺、師爺庇佑,師父也不會被侯丞那狗雜種挖墳掘墓,落得分頭行動的下場。
那有什麼先靈庇佑?
但在今日,白九娘破關這個關鍵的日子,王冕依舊恭恭敬敬給列代先師點了三炷清香,燒了一遝黃紙,備了幾樣供品。
「列代先師在上,弟子王冕攜九娘焚香以告,望在天有靈,護佑我家九娘此番破關順遂。」王冕三拜。
蹲坐在王冕身旁的白九娘不為所動,被王冕拍了一下,才敷衍地叉著兩隻前爪,三拜先師。
其實比起王冕,它更不信先靈。
白九孃的一雙靈眸能見孤魂野鬼,能見山精野怪,能見三魂七魄,這麼多年祭拜,也冇見過祖師顯靈。
牌位今猶在,不見祖師來。
見白九娘戲謔的眼神,王冕看著牌位開口:「我亦知,我輩修士應反求諸己不求鬼神,不過今日,我倒希望祖師護佑九娘。」
突破修為,從來不是吃飯喝水那般簡單。
破關凶險,人儘皆知。
若是功敗垂成,輕則經脈受損法力紊亂,重則一身修為化為流水,破關失敗死於非命者眾多,修士如此,妖獸亦如此。
自幼相伴,同甘共苦,白九娘在王冕心中地位不遜色於先師,萬難接受惡果。
若非胸中有惶恐,不問蒼天問鬼神?
「嗚嗚嗚。」它不難聽出王冕話語間的關心之意,白九娘將戲謔的眼神收起,輕輕地蹭了蹭王冕。
莫憂莫憂。
九娘不忍。
莫愁莫愁。
胸有成竹。
妖獸築基,方能煉化橫骨,有口吐人言之能,如今的白九娘急於寬慰王冕,也隻能用妖力取些清水,在地上顯化字跡。
「我知曉九娘穩操勝券......罷了,不說不說。」王冕取出裝著增靈丹的玉瓶,又將剩下的靈石都給它,以防萬一。
冇有拒絕他的好意,白九娘脖頸間的玉牌閃爍,將丹藥和靈石收起,儲物玉牌內,兩瓶增靈丹被它放在一起。
久不取出的靈石,亦如當初,不曾暗淡半分。
洞府外。
天邊的大火燒紅雲彩,金烏落入翠微藏匿,一輪望舒悄然懸掛在蒼穹,時辰流轉,已是晝夜交替時分。
今日是九娘破關的吉日,再過不久,望舒高懸,月光遍灑,就是破關吉時,又有如此皓月當空,正應吉兆。
吉日,吉時,吉兆。
焉有不成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