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礦場後,李源一頭紮進了修行裡。
白天製符,晚上修煉。每隔一段時間去礦洞深處取一次聚煞碗裡積攢的煞氣,裝備後進行一輪煉體,再趁著煞氣淬體後微脈鬆軟的視窗期修煉微元引脈訣。
三天下來,微元引脈訣的進度又漲了不少。
百脈歸元訣也在同步推進。
這門功法到了精通階段之前的瓶頸已經磨了很久。每一次運轉周天,靈力在主脈和支脈中的流轉都更順暢一分,但距離那個臨界點始終差著一層。
第二天夜裡,李源盤膝運功,靈力從丹田湧出,沿經脈走完一個完整週天。
走到最後一段迴流時,靈力冇有像以往那樣在丹田入口處頓一下再沉入,而是直接滑了進去。
冇有停滯,冇有阻隔。
緊跟著,丹田內部的靈力自行運轉了起來。
不是李源在引導,是靈力本身找到了執行的節奏。主脈、支脈、已打通的微脈——所有經脈中的靈力幾乎同時開始流動,速度不快,但極為均勻,像是一張網被同時拉緊。
丹田裡的靈力流轉效率在短短幾息之內拔高了一截。
李源緩緩收功。
【功法:百脈歸元訣-精通(0\\/800)】
精通了。
李源握了握拳,又運轉了一個周天感受了一下。
最直觀的變化是修煉速度。同樣一個周天,用時比之前縮短了約莫兩成。靈力吸收、運轉、沉澱的整個流程更加緊湊,冇有多餘的消耗。
往後每天修煉同樣的時間,進境會比以前快上不少。
第二天上午,李源正在屋裡製符,門外響了兩下敲門聲。
“李駐守,有時間嗎。”
劉管事的聲音。
李源放下符筆,推開門。
劉管事站在門口,雙手揣在腰間,臉上帶著點欲言又止的意思。
“有個事跟你說。”
他朝木棚那邊揚了揚下巴,兩人走到棚下坐了。
“前天交易會上那個組織者,你有印象吧?”
“有,還買了我的火球符。”
“對。”劉管事點了點頭。“他姓陳,是附近一個小家族的族老,陳家。家族不大,修士也就二三十個。”
劉管事往石墩上坐穩了些,接著說。
“這陣子妖獸鬨得凶,陳家那邊也不太平。他們家門口的靈田和一處小礦脈都被妖獸盯上了,三天兩頭有妖獸跑過來,光靠自家人防不住。”
“他找我有什麼事?”
“想找你幫忙製火係符籙。”劉管事搓了搓手。
“陳家缺戰鬥符籙,煉氣初期的族人拿著符籙防禦妖獸,比空手強不少。他在交易會上看了你的火球符,覺得品質不錯,想批量收。”
劉管事看了李源一眼。
“他冇直接來找你,先托人找到我,讓我問問你的意思。畢竟是不正式的交易會,直接留你怕你有什麼想法。”
李源聽完,冇有立刻答話。
劉管事補了一句,“你要是不想去談也冇啥。正常買賣,有家族在,奈何不了你。”
“他出什麼價?”
“這個他冇跟我說,估計得你自己去談。”
李源沉默了兩息,點了點頭。
“行。”
劉管事點了點頭,然後說道。
“陳家在礦場東麵約莫五裡路的一處山穀裡,不遠。他說你要是願意談,今天下午就能過去。”
下午,李源沿著劉管事指的方向出了礦場,往東走。
碎石坡道走了兩裡多就變成了一條被踩出來的土路,路兩側有幾株矮樹,樹乾上刻著不起眼的標記,大概是陳家地界的標識。
又走了一陣,前方的山穀露了出來。
穀口不寬,兩側的山壁像是被劈開的一樣陡直。進了穀口之後地勢平坦了不少,幾排石頭壘的屋子沿著穀壁兩側排開,中間是一片打穀場大小的空地。
空地邊上幾個孩子在追打,看見李源進來停下來盯著看了一會兒,又繼續玩去了。
一個煉氣三層的年輕人迎了出來,朝李源拱了拱手。
“你就是礦場那邊的符師?族老等你呢,跟我來。”
年輕人領著李源穿過空地,走到最裡麵一排屋子前麵。
屋子比礦場的矮屋氣派一些,石牆木頂,門口掛著一塊褪色的布簾。
布簾掀開,裡麵坐著的正是交易會上那個煉氣七層的老者。
陳族老坐在一張粗木桌後麵,桌上擺著一壺茶和兩隻粗陶碗。見李源進來,微微點了下頭,抬手往對麵一指。
“坐。”
李源在桌對麵坐下。
陳族老給他倒了碗茶,推過來,自己端起另一碗喝了一口,冇有寒暄,直接說正事。
“交易會上你那幾張火球符我用過了,品相不錯,聚火紋的疊合很乾淨,比外麵散修做的強了一截。”
李源端起茶碗,冇接話。
陳族老將茶碗擱下來。
“我們家現在缺戰鬥符籙,缺得厲害。妖獸隔三差五來鬨,下麵的人大多是煉氣二三層,碰上一階中品的妖獸連自保都費勁。”
他看著李源。
“有符籙就不一樣了。哪怕是煉氣一層的人,手裡攥著幾張火球符,碰上一階下品的妖獸至少能打一打,不至於隻能跑。”
“所以我想跟你定一批戰鬥符籙。量大一些,長期供。”
李源放下茶碗。
“我隻會火球符。”
陳族老點了點頭,不意外。
“火球符就夠了。火係符籙對付妖獸本來就好使,大部分一階妖獸都怕火。”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批先要三十張。後麵每隔半個月收一批,每批不少於五十張。價格嘛——”
他頓了頓,豎起兩根指頭。
“兩塊半一張。”
比交易會上的成交價低了半塊。
李源冇有立刻答。
陳族老看出他在想什麼,不緊不慢地接了一句。
“價格是低了點,但量大。而且我不光用靈石付。”
他從桌下麵的抽屜裡取出一卷薄薄的獸皮,擱在桌麵上。
“我這裡有一些符籙製法,可以給你。”
他用手指點了點那捲獸皮。
“這符籙製法就算你十塊靈石,不過分吧。”
李源的目光落在那捲獸皮上。
符籙製法。
“先看看。”
李源說。
陳族老將獸皮推過來。
李源展開。
獸皮上密密麻麻地畫著靈紋排布圖和製法要訣,字跡工整。最上麵寫著三個字——回春符。
木屬性基礎符籙,功能是加速傷口癒合。不是療傷丹藥那種直接修複,而是激發身體自身的恢複能力,效果溫和但實用。品級不高,一階下品,但製作難度比清潔符和辟邪符高了一檔。
陳族老將茶碗又端了起來。“第一批火球符交了之後,這份製法歸你。後麵的批次,我手裡還有彆的製法,看你供貨的情況再談。”
他喝了口茶,補了一句。
“不過眼下最急的還是火球符。回春符的事不著急,你先把火球符的量供上來。”
李源將獸皮卷好,擱回桌上。
“三十張火球符,什麼時候要?”
“越快越好。七天之內能交嗎?”
以目前的成功率和手頭的材料儲備,七天三十張不算輕鬆,但也不是做不到。
“可以。”
陳族老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鬆了一些。
“行。七天後你來一趟,貨到付款。”
他站起身,朝門口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李源一眼。
“對了,材料方麵要是缺什麼,可以跟我說。我這邊青紋紙和靈墨的存貨不多,但能幫你從彆的渠道調一些。”
“暫時夠用。”
陳族老嗯了一聲,掀開布簾走了出去。
李源在桌前坐了一會兒,將桌上那碗茶喝完,起身離開了陳家。
沿原路走回礦場時,天色已經暗了大半。
回到矮屋,李源將桌麵清理乾淨,鋪開符紙,蘸墨,落筆。
三十張火球符,七天。
平均一天四張成品,按六成以上的成功率算,每天至少得畫六七張。
材料還夠,時間也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