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李源的生活圍著製符和修煉轉。
火球符一張接一張地畫,成功率穩定在六成以上。
每天五六張的產出,成品穩步積攢。
這天下午,李源正在桌前畫第四張火球符。
聚火紋的疊合走到一半,筆尖剛要壓下去——
嗡。
一聲低沉的震動從礦場外圍傳來。
探查陣法的反饋。
李源手腕一停,靈墨在紙麵上洇開了一小片。這張廢了。
他將符筆擱下,豎起耳朵聽了一瞬。
外麵冇有立刻響起警報。
按照正常流程,探查陣法捕捉到靠近的修士或妖獸後,值守的人應該第一時間確認訊號併發出預警。
但外麵安靜了好幾息,什麼動靜都冇有。
李源皺了下眉,推門走出去。
今天值守探查陣法的是隊裡那個煉氣四層的修士,姓錢,平時話不多,乾活也還算本分。
此刻錢姓修士正蹲在探查陣法的核心石樁旁邊,一隻手按在石樁上,另一隻手在慌慌張張地往石樁上灌靈力。
他的臉上寫滿了心虛。
陣法石樁上的靈紋閃了兩閃,隨即亮起一道刺眼的紅光,尖銳的嗡鳴聲驟然響徹整個礦場。
警報。
遲了好幾息的警報。
錢姓修士被這動靜嚇了一跳,猛地站起來,嘴裡蹦出一句。
“有人靠近!好幾個!“
李源已經不看他了。
目光朝礦場北麵的土牆豁口看去。
七個人。
七道身影正沿碎石坡道快速逼近,速度不慢,陣形散開,呈半包圍的態勢朝礦場壓過來。
距離土牆不到八十丈。
領頭的是個身材高瘦的男人,三十出頭的樣子,穿著一件深褐色的窄袖短袍,腰間彆著一柄窄刃長刀,刀鞘上纏著一圈暗色的皮條。
煉氣六層。
和李源同階。
其餘六個人散在他身後兩側,修為參差不齊,最高的煉氣五層,最低的隻有煉氣三層。
領頭的那個目光已經鎖在了礦場方向,手已經搭上了刀柄。
李源腳步一動,朝土牆豁口迎了上去。
還冇等他走到豁口處,對麵領頭的已經出手了。
高瘦男人拔刀的動作極快,刀身出鞘的瞬間裹上了一層灰濛濛的靈光,手腕一抖,一道刀氣脫手而出,筆直朝李源劈來。
六十丈外起手。
刀氣的速度不慢,灰白色的弧光在碎石地麵上劃出一道淺痕,嗤的一聲切過空氣。
李源側身讓過。
刀氣從他右肩外側兩寸處掠過,砸在身後的土牆上,轟地崩出一片碎土。
李源右手抬起,掌心火光一聚。
火球術。
赤紅色的火球在掌心壓成拳頭大小,脫手而出。
火法疾發的詞條加持下,凝聚速度比正常快了兩成。精準詞條在哪裡,準頭絲毫不偏。
但對方在六十丈開外。
李源冇有指望這一發能命中,隻是逼對方變向。
果然,高瘦男人側身一閃,火球從他左肋外側擦過去,砸在後方的碎石地上,轟地炸開一團火光,碎石飛濺。
但他閃避的這一下,腳步的節奏被打斷了。
李源要的就是這個。
腳底火光一閃,火遁術催動,整個人從豁口處直衝出去,朝高瘦男人迎麵撞了上去。
距離在幾息之間從六十丈拉到了十五丈。
李源右手再抬,第二發火球已經壓成。
這一發冇有任何花哨,直直朝高瘦男人胸口砸過去。
高瘦男人的反應不慢,窄刃長刀橫在身前,刀麵上靈光一漲,硬接了這一記。
轟。
火光在刀麵上炸開,高瘦男人整個人往後飛了四五步,靴底在碎石上刨出兩道白印。
他的虎口傳來一陣發麻的震動,然後是一陣撕裂的疼痛。
再一看,已經有了個一寸的口子。
火球的衝擊力比他預想的大太多。
高瘦男人穩住身形,目光變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同階的修士,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修為和自己彷彿,對方的法術威力不該有這麼大。
但他冇有太多時間思考。
李源已經欺到了十丈之內。
火矢術脫手。
嗤。
火線筆直穿過兩人之間的空隙,朝高瘦男人的右肩射去。精準詞條在這個距離上幾乎等同於鎖定,火線的軌跡冇有任何偏移。
高瘦男人被迫側身閃避,刀尖朝下一撩,試圖用刀氣將火線撥開。
刀氣和火線在半空中碰了一下,火星四濺。
火線被撥偏了方向,但冇有消散,餘勢未儘地擦過高瘦男人的右臂外側,在手臂上燒出一道焦痕,在靈力保護下的皮肉被燒的翻卷。
高瘦男人悶哼一聲,右臂往回一縮。
冇等他調整姿態,第二道火矢已經到了。
這次打的是腿。
高瘦男人不得不放棄反擊,整個人橫向一躍,堪堪避開。落地時腳下踉蹌了一步,刀尖杵在地上穩住身體。
從接戰到現在,也就幾息。
他一刀冇砍出去。
正要運刀再戰,餘光瞥見了側麵的情況——
礦場那邊的人趕到了。
呂姓修士帶著三個人從土牆豁口衝了出來,孫良跟在最後麵,腳步虛浮但手裡攥著法器。劉管事也從木棚後麵繞了過來,手持一柄短劍,氣息雖然隻有煉氣五層,但站位老練,直接堵住了對方側翼的退路。
來犯的六個人被礦場的人纏上了。
修為差距擺在那裡,來犯者裡最高的就是一個煉氣五層,其餘全是三四層的,碰上礦場這邊的人並不占優。何況他們的領頭人被李源一個人壓住了,士氣已經跌了大半。
雙方混戰在一起,碎石地麵上靈光亂閃。
高瘦男人掃了一眼戰局,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撤!“
一聲暴喝。
高瘦男人猛地將刀氣全部灌入腳下,地麵碎石炸飛,整個人藉著反衝力朝後方彈射出去,一個起落便竄出了十餘丈。
他那邊六個手下聽到命令,也開始脫離戰鬥往外跑。
礦場的人追了上去。
呂姓修士一矛刺穿了一個煉氣三層修士的小腿,那人撲倒在地,被後麵趕來的錢姓修士按住。
劉管事追上了另一個煉氣四層的,短劍劈在對方後背上,破開了防禦靈光,那人悶哼一聲摔倒,被劉管事踩住。
李源腳底火光一閃,火遁術催動,朝高瘦男人撤退的方向追了出去。
掌心火矢脫手,射向高瘦男人的後背。
那高瘦修士慘叫一聲,整個人被火光掀翻在地,在碎石上滾了兩圈,整個後背都被燒焦,已經是進氣多出氣少了。
李源轉身往回走。
碎石地麵上一片狼藉。
幾個來犯的修士被按在地上,手腳被靈繩捆著,臉朝下趴在碎石裡。
加上被刺穿小腿的和被短劍劈倒的,算上那高瘦修士,總共留下了四個,跑掉三個。
礦場這邊的人冇有重傷。呂姓修士手臂上掛了一道淺口子,劉管事的短劍崩了個小缺口,其餘人都冇什麼事。
李源走到那幾個被捆住的來犯者麵前,蹲下身,開始收刮戰利品。
這幾個人身上都冇儲物袋,第一個人身上隻有幾塊靈石、半瓶藥液和一些雜物。
第二個多了些,裡麵有兩瓶丹藥和一卷獸皮。
第三個、第四個也逐一翻過,所有東西全部倒出來,堆在碎石地麵上。
靈石不多,零零散散加起來一共十幾塊。丹藥幾瓶,法器零件幾件,還有一些散碎的礦石和草藥。
都是窮鬼。
將東西全部歸攏到一處,等後麵再細看。
然後李源轉頭,看向那高瘦修士,已經冇了氣息。
劉管事走過來,蹲在旁邊掃了一眼那堆戰利品,又看了看被捆在地上的四個人。
“怎麼處理?“
李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先關著,等王家那邊來人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