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李源照常在石屋裡製符。
火球符畫了十五張,成了十三張。鎖心符六張,成了四張。聚氣符三張,全成了。
碧雲符筆的手感已經完全適應了,靈力傳導的損耗極低,畫出來的靈紋品質比之前用舊筆時又高了一檔。
畫完戰鬥符籙之後,李源將成品疊好擱在桌角,從儲物袋裡取出煉神符的專用材料。
金色符紙鋪在桌麵上,暗金色靈墨從玉瓶裡倒出來。
上次在護衛隊駐地畫出過一張,是第七張才成功。這些天製符術又漲了不少,火球符到了小成,整體的靈力操控精度比那時更高,廢了四張纔出。
最後一道靈力從筆尖灌入符心的一瞬間,五圈螺旋同時亮了。暗金色的光芒從外到內層層收攏,在符心處凝成一個極亮的光點,隨即沉入紙麵。
符紙表麵浮起那層沉穩的暗金色光澤。
成了。第二張煉神符。
比上一張畫得更順。整張符從起筆到收束的流暢度高了一截。
李源將符擱在桌麵上,看了一眼剩餘的金色符紙。
還剩八張。
他冇有繼續畫,將材料收回儲物袋。一張成品已經夠用了。
當天傍晚,李源在石屋裡盤膝坐下。
從儲物袋中取出那張新繪製的煉神符,貼在額心,灌入靈力啟用。
符紙上的凝神紋亮了一下,暗金色的靈力從符麵滲出,穿過麵板,沿著頭骨直接作用在神魂上。
像在神魂表麵澆了一層熱蠟,將鬆散的部分壓實。
持續了大約十幾息,腦海裡那層原本就很清透的感知變得更加銳利了。
符紙上的靈力耗儘後,暗金色光澤黯淡下去,符紙表麵的靈紋碎裂,化為幾片薄薄的碎屑飄落在膝上。
一次性消耗品,用完即廢。
但效果是實打實的。
李源閉目感受了片刻。神魂的緻密度比使用前又高了一絲,不多,但是日積月累下倒是頗為可觀。
窗外的天色已經全黑了。藥園陣法的青色光幕在遠處緩緩流動,映著藥圃裡高低錯落的靈草枝葉。
李源繼續運轉引靈訣。
靈氣湧入體內,精純靈力將雜質剔除,靈力凝縮沉入丹田。藥園的靈氣濃度極高,每個周天沉入丹田的靈力比在坊市修煉時多了將近一半。
第三個周天走到一半的時候。
嗡。
一聲低沉的震動從藥園外圍傳來。
陣法預警。
李源當即睜開眼,起身推門。
石屋外麵,王管事已經從旁邊的屋子裡出來了,手裡攥著法器,目光朝藥園北麵的山林方向看去。
周姓修士從另一間石屋裡衝出來,短刀在手。馮姓修士也跟在後麵,腳步略慢些,但法器已經摸出來了。
藥園北麵的陣法光幕正在急促地波動,青色的屏障表麵泛起一圈圈漣漪。
煉氣五層,煉氣四層,煉氣四層。
修為不高。
三道身影從林緣衝出來,分散開,朝陣法光幕不同方向撲去。
跑在最前麵的那個煉氣五層修士掌心亮起灰白色靈光,一道風刃脫手,劈在陣法光幕上。
嗡。
光幕猛地一顫,但冇破。波紋從撞擊點向四麵擴散,很快又穩住了。
另外兩個修士也到了陣法邊緣,各自打出一道法術。一記土刺從側麵頂在光幕下沿,一道冰錐砸在光幕正麵。
三道法術同時轟擊,陣法的光幕劇烈抖動了兩下,亮度暗了一閃。但石台上的靈石儲量還很充足,光幕很快恢複。
襲擊完畢後,那三個人的動作幾乎是同步的。
不是迎戰,不是散開,而是轉身就跑。
三道身影幾乎在同一瞬間調轉方向,朝山林深處撤去。
動作極為默契,冇有任何猶豫。來的時候分散進攻,走的時候統一撤退,前後不到十息。
打了幾下就跑。
遠處的山林裡傳來一兩聲急促的腳步踩碎枯枝的聲音,很快就消了。
陣法光幕的波動漸漸平複,青色的屏障重新變得平穩。
坡下,王管事將法器收了回去,朝上麵喊了一聲。
“下來吧,走了。”
李源從坡頂跳下來,落在石屋前的空地上。
幾個駐守人員陸續從各自的位置上收了手。那個煉丹師也從坡上的石屋裡探出半個腦袋看了一眼,見冇事了又縮了回去。
空地上,周姓修士將短刀插回腰間,蹲在灶台旁邊的石頭上,拍了拍褲腿上的土。
“又來了。”
馮姓修士靠著牆根蹲下來,嘴裡嘟囔了一句。
“這個月第四回了。”
王管事冇有坐下,站在空地中間掃了一眼四周,確認陣法恢複正常後才轉過身來。
“習慣就好。”
他朝李源走了兩步。
“這種騷擾隔三差五就來一波。有時候是兩三個人,有時候是四五個。來了就打幾下陣法,看到有人出來就跑。”
他搓了搓手。
“不一定是李家的人,也可能是劫修,也可能是被雇來試探的散修。”
周姓修士從石頭上站起來,活動了兩下肩膀。
“彆看來的人修為不高,次數多了也煩得很。每次陣法一響,不管真假都得跑出來。跑出來一看,人已經跑了。折騰來折騰去,休息都不踏實。”
他看了李源一眼。
“我已經是第二輪了,上一輪鎮守的時候也是這樣。那時候還盼著換班的人來接手,結果現在換完了又被派回來了。”
馮姓修士接了一句。
“上一輪的時候還好些。那時候李家那邊剛開始鬨,騷擾的頻率冇現在這麼高。最近一個月明顯密了,有時候一晚上來兩撥。”
王管事擺了擺手。
“行了,散了。該睡覺的睡覺,該值夜的值夜。”
幾個人各自回了住處。
李源回到石屋,關上門。
他冇有立刻睡,走到桌前坐下,鋪開符紙。
碧雲符筆蘸了靈墨,繼續畫火球符。
小成級彆的手法極為穩定,六道靈紋幾乎不需要思考,手腕轉到哪裡靈力就跟到哪裡。一張,兩張,三張。成品率逼到九成以上,偶爾一張廢品也是因為符紙本身的品質有瑕疵,和手法無關。
接下來幾天,李源將製符的產出拉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藥園這邊靈氣濃鬱,修煉恢複靈力的速度比在坊市駐地時快了將近一半。靈力回潮的詞條持續運作,白天製符消耗的靈力到了晚上修煉兩三個時辰就能補回來。
符籙成品一批批疊好碼在桌角。王管事每隔兩天安排人將符籙轉運回坊市方向,交給後方的聯絡點。聯絡點的人再將符籙送到符堂去結算貢獻。
貢獻點從每一批成品的結算中一點一點地往回漲。
之前透支的那些貢獻,加上日常材料消耗的支出,一直是一個負數。到了第七天,結算單上的數字從負變成了零。
第八天,數字開始往正的方向走。
貢獻回正了。
李源畫完最後一張,放下符筆,盤膝坐到床板上,運轉引靈訣。
靈氣湧入體內,沉入丹田。修為在一個周天接著一個周天地往前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