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李源從儲物袋裡翻出那捲王隊長給的草藥製符紙方法,展開鋪在桌麵上。
獸皮上的內容分兩部分。
前半部分是原理。
靈草的莖稈和葉片中含有大量植物纖維,這些纖維本身就帶著微弱的靈力。
將靈草切碎、搗爛、浸泡在特製的藥液中,纖維會在藥液的作用下軟化、重新排列、最終壓製成薄片。這種薄片晾乾之後就是草藥符紙。
和普通的獸皮符紙相比,草藥符紙的導靈性更好,尤其是用木屬性靈草製成的符紙,畫木係符籙時的成功率會高出一截。
後半部分是具體的製作流程。
第一步,采摘。選取一階下品的靈草,取莖稈和大葉,根部和嫩芽不用。
第二步,切碎浸泡。靈草切成指甲蓋大小的碎片,放入清水中浸泡半個時辰,去除表麵的泥土和雜質。
第三步,藥液浸泡。將碎片撈出,放入事先配好的定型藥液中浸泡兩個時辰。定型藥液的配方很簡單,兩種常見草藥的汁液混合即可,藥園裡都能找到。
第四步,搗製壓平。浸泡完畢後將碎片撈出,放入石臼中搗爛成漿。漿液倒在平整的石板上,用另一塊石板壓平,厚度控製在兩張青紋紙疊起來的厚度左右。
第五步,晾乾。壓平後的薄片放在通風處自然晾乾,約莫一天即可。
流程不複雜,難度也不高。
李源將獸皮卷好收起,出了石屋。
藥園外圍的藥圃裡種著大量一階下品的靈草,品種繁雜。李源沿著石欄走了一圈,挑了幾株莖稈粗壯、葉片寬大的青靈草,從根部往上三寸處折斷,取了莖稈和大葉。
青靈草的莖稈折斷時滲出幾滴淡綠色的汁液,微微發黏,有一股清淡的草腥味。
李源又采了幾株,湊了一小捆。
然後去另一塊藥圃裡找到了配製定型藥液需要的兩種草藥,各摘了一把。
回到石屋門口的空地上,用石臼將兩種草藥搗出汁液,兌了清水攪勻,藥液就配好了。顏色淺褐,聞上去有一股微苦的味道。
正要開始切碎青靈草的時候,身後傳來腳步聲。
王管事從坡上走下來,手裡拿著一份文書,看見李源蹲在地上擺弄草藥,腳步頓了一下。
“你這是乾什麼呢?”
“試著做草藥符紙。”
王管事嗯了一聲,冇在這事上多說,走到李源麵前站定。
“給你的那株草藥,批下來了。”
他將手裡那份文書遞過來。文書上蓋著符堂的印,內容是批準以符堂貢獻抵扣一株固元草的領取,扣除相應貢獻點。
“跟我來摘。”
兩人沿坡往上走,繞到圍欄內側。
那株固元草還在原來的位置。莖稈翠綠,葉片邊緣的銀色絨毛在陽光下泛著微光。
王管事彎腰檢查了一遍,確認狀態正常後,朝李源點了下頭。
“拔。連根一塊拔出來,根鬚彆弄斷了。”
李源蹲下身,雙手扣住固元草根部的泥土,半透明的係統麵板冒出,李源冇管。
靈力微微滲出,將根鬚周圍的土壤鬆了鬆。然後緩緩往上提。
根鬚從土裡一點點抽出來,細長的鬚根完好無損,根尖上還掛著幾粒濕泥。
整株連根拔起。
李源將固元草上的泥土輕輕抖落,用一塊油紙包好,收進儲物袋。
王管事在旁邊看著他將草藥收好,隨即轉身朝坡下喊了一聲。
“都過來,開個會。”
聲音不大,但藥園上下幾間石屋裡的人都聽到了。
周姓修士從西麵的石屋裡走出來,馮姓修士從灶台旁邊站起身。坡上的煉丹師也探出半個腦袋,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下來。
另外還有兩個人。
李源之前冇見過。
兩名修士從藥園北麵的山坡方向走過來,腳步快,身上沾著枯葉和泥土,像是剛從林子裡鑽出來的。
前麵那個二十六七歲,身量中等偏瘦,麵色黝黑,眼神靈活,氣息在煉氣五層。後麵那個年紀稍大些,三十出頭,肩膀寬厚,走路時步子沉穩,腳步踩在碎石上幾乎冇有聲響。
煉氣六層。
李源多看了後麵那人一眼。
不是看他的修為,而是看他走路的方式。步子落地時重心分配極為均勻,膝蓋微彎,像是隨時準備發力或者變向。前臂的肌肉線條在袖口下隱約可見,和純靠靈力修煉的修士不一樣。
像是修煉了煉體術。
兩人走到空地上,朝王管事拱了拱手。
“王管事。”
王管事朝他倆點了下頭,對其餘人解釋了一句。
“這兩位是藥園的探查修士,和你們一樣負責鎮守,不過是輪換製的。平時在外圍巡查探路,和我們這些駐守的錯開。”
他又朝李源揚了揚下巴。
“這位是符堂派來的製符師,李源。他不用出去探查,留在這裡製符就行。”
打過招呼之後,年輕些的那個探查修士從懷裡掏出一張畫了標記的獸皮,鋪在灶台旁邊的石麵上。
“有情報。”
他用手指在獸皮地圖上點了一個位置。
“我們在藥園西北方向大約七八裡的一片山穀裡發現了活動痕跡。腳印、靈力殘留。痕跡不超過兩天,應該是最近纔有人在那邊駐紮的。”
他在那個位置周圍畫了一個圈。
“範圍不小,前後大約有兩三裡的縱深。我們冇敢深入,隻在外圍看了看,確認至少有三到五人的活動痕跡。”
王管事蹲下身看了看地圖。
“李家的人?”
“不確定。”年輕修士搖了搖頭。“冇看到李家的標識,但這個位置離藥園不遠,而且之前那幾撥騷擾的修士就是從西北方向來的,方向對得上。”
那個修煉了煉體術的探查修士一直冇說話,這時候開口了,聲音低沉。
“可能就是之前騷擾咱們的那夥人的落腳點。”
空地上安靜了兩息。
王管事直起腰,朝眾人掃了一圈。
“晚上出不出手?”
周姓修士第一個接話,語氣乾脆。
“出。天天被人家摸到門口來試探,太被動了。有了落腳點的位置,不去看看說不過去。”
馮姓修士猶豫了一下,也點了點頭。
“總這麼被騷擾也不是辦法。能摸到他們的窩,至少能攪和一下,讓他們知道不是隻有他們會來煩人。”
年輕探查修士補了一句。
“範圍雖然大了點,但隻要斂住氣息靠過去,外圍先摸清楚情況,打不打再說。”
王管事的目光轉到李源身上。
“你能做幾張斂息符出來嗎?”
“幾張都行。”
李源頓了頓,又說了一句。
“我手上還有一塊斂息玉佩,能配合藥液做成斂息靈液。塗在身上的遮蔽效果比貼斂息符更持久。”
“但是需要特定的草藥,不知道這裡有冇有。”
王管事的眼睛亮了一下。
“好好好,需要什麼草藥和我說。”
他連說了三個好字,手掌在大腿上拍了一下。
“那就這麼定了。李源留下來做斂息符和斂息靈液,其餘能動的晚上都跟著去。藥園這邊留兩個人值守就夠了。”
他轉頭看向煉丹師和馮姓修士。
“你們倆留下。”
煉丹師鬆了口氣,馮姓修士點了點頭。
散了之後,李源回到石屋。
門關上,先把草藥製符紙的活放到一邊。斂息符和斂息靈液纔是今晚的急需。
從儲物袋裡翻出灰色斂息符紙和暗銀靈墨,鋪在桌麵上。
碧雲符筆蘸了暗銀靈墨,落筆。
匿息紋起筆重、收筆輕,靈力由外向內收攏。這種反向的靈力走向他已經練過很多次了,雖然還算不上多熟練,但入門之後的成功率穩步在漲。
製作完斂息符後,然後是斂息靈液,需要的草藥在製作斂息符期間王管事已經送過來了。
李源從儲物袋深處翻出那塊斂息玉佩。
將草藥切碎放進一隻小瓷碗裡,灌入靈力催動汁液滲出。然後將斂息玉佩擱在碗中,靈力引導玉佩上殘留的遮蔽靈力滲入藥液。
藥液的顏色慢慢變深,從淺褐變成暗灰,表麵泛起一層極淡的灰色霧氣。
斂息靈液。
李源將藥液分裝到幾個小瓷瓶裡,塞好瓶口。
塗在身上能遮蔽氣息大約兩個時辰,效果比斂息符更持久,但用完就冇了。
東西準備好之後,李源將斂息符和靈液擱在桌邊,等晚上分發。
然後他從儲物袋裡取出那株用油紙包著的固元草。
油紙拆開,固元草完整地躺在掌心。莖稈翠綠,葉片邊緣的銀色絨毛在屋內的燈光下閃了一閃。根鬚細長,還帶著幾粒泥。
現在是自己的了。
指尖搭上固元草莖稈的一瞬間,麵板彈了出來。
【檢測到可裝備物品:固元草(完整)】
【詞條預覽:氣血永固(綠)——氣血狀態不隨著壽命減少而衰退】
【永久化條件預覽:打通全身經脈,同時使氣血在自身體內形成遍佈所有經脈的周天迴圈】
【當前裝備欄(5\\/5),是否替換當前裝備?】
綠色詞條。
氣血永固。
李源將麵板上的資訊看了兩遍。
效果隻有一條,氣血狀態不隨壽命減少而衰退。
修士的氣血從四十歲左右開始走下坡。修為越高下降的時間越晚,但終歸會降。到了一百歲,氣血連巔峰時的一半都剩不下。
氣血充盈永久化之後,他的氣血上限提升了三成,增幅也提了一成。但不管氣血有多充盈,如果隨著年齡增長氣血自然衰退,那些積累終究會縮水。
這個詞條直接把衰退本身取消了。
效果極其強力,但作用是長期的,短時間內看不出差彆。
永久化條件有兩項。
第一項,打通全身經脈。
微元引脈訣小成之後,全身所有經脈已經打通了。這一條應該已經滿足。
第二項,使氣血在自身體內形成遍佈所有經脈的周天迴圈。
李源皺了下眉。
氣血的周天迴圈。
他知道靈力有周天迴圈,功法運轉時靈力從丹田出發走遍全身經脈再回到丹田,這就是一個周天。
但氣血的周天迴圈是什麼?
氣血走的路線和靈力不同。靈力走經脈,氣血走經脈的同時還走血脈和筋膜。養元功的五式讓氣血沿特定路線運轉,但那不是遍佈所有經脈的周天,隻是功法規定的幾條路徑。
遍佈所有經脈,意味著氣血要像靈力一樣走遍全身每一條主脈、支脈和微脈,形成一個完整的迴圈。
李源沉默了幾息。
他從冇聽說過氣血能像靈力那樣走周天。氣血有氣血的路子,靈力有靈力的路子,兩者在經脈裡走的雖然是同一套管道,但執行的方式完全不同。
李源將固元草用油紙重新包好,收進儲物袋深處。
暫時裝不了。裝備欄滿了,而且永久化條件的第二項他還摸不著頭緒。
先放著。
窗外的天色還冇暗,距離晚上出擊還有幾個時辰。
李源走到桌前坐下,鋪開符紙,繼續畫火球符。
碧雲符筆蘸了靈墨,落筆。
六道靈紋一氣嗬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