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光微熹。
當第一縷夾雜著鹹腥與焦糊氣息的晨光,透過船艙的窄窗,映在莫離臉上時,一夜未曾合攏的雙眼,終於緩緩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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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離起身推開厚重的艙門,終是從囚禁了他一夜的「黃龍號」上走出。
甫一踏上甲板,眼前觸目驚心的景象,便讓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曾經靈氣繚繞的黃龍島,此刻如同被巨獸蹂躪過的廢墟。
港口上,斷壁殘垣,處處是焦黑的術法痕跡與凝固的暗紅血漬。
幾艘熟悉的靈舟,半截船身沉在水下,斷裂的桅杆無聲地指向灰濛濛的天空,訴說著昨夜的慘烈。
空氣中,靈氣紊亂不堪,瀰漫著一股令人胸口發悶的暴戾之氣。
莫離緩步走下舷梯,向一位正在清理殘骸、眼眶通紅的洛家族人拱了拱手,聲音平淡地詢問。
那族人認得莫離,臉上閃過一絲複雜,最終還是帶著悲聲將昨夜的情形和盤托出。
原來,昨晚洛家主力歸來時,那股神秘的襲擊勢力已然如潮水般撤離,隻留下一些被利益薰心、趁火打劫的散修,很快便被怒火中燒的洛光澈長老當場掌斃。
真正的元凶,早已遁入茫茫大海,不見蹤影。
「……家族的陣法師正在緊急修補靈脈,可受創太重,短時間內,效果甚微!」那族人說著,聲音已帶上了哭腔。
聽著身旁洛家族人悲痛欲絕的陳述,莫離心中無一絲一毫的幸災樂禍。
他望著這滿目瘡痍的黃龍島,看著那些奔走哭嚎的凡人與修士,心中反而升起一股冰冷的兔死狐悲之感。
「連坐擁築基長老的洛家,在一夜之間都會淪落至此。這亂星海,當真是冇有一處安穩之地。個人的力量,在真正的災劫麵前,何其渺小……」
這念頭讓他對力量的渴望,愈發熾烈。
經過一夜的清點,洛家終是將此役的傷亡血淋淋地擺在了檯麵上。
因洛家老弱婦孺等人被提前轉移到了早已備下的地底避難所內,未有多少折損,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但島上應洛家號召、奮起反抗的客卿與散修,死傷慘重。
而洛家留守的本族修士中,亦有十餘人戰死,多人重傷!
對於一個核心族人總數不到二百的修仙家族而言,這無疑是剜心之痛,元氣大傷!
正午時分,負責看管傷員與打掃戰場的族人陸續歸來。
數艘被繳獲的、樣式凶悍的劫修靈舟,被強行拖拽回港,而在那支小小的船隊末尾,莫離看到了自己那艘熟悉的「潛蛟號」。
事到如今,黃龍島被襲已成事實,他身上的嫌疑自然不攻自破。
莫離對於洛家先前的所作所為,談不上恨,因為他理解洛澤興的立場。
但那份剛剛建立起來的熱切與歸屬感,卻也隨著昨夜的囚禁,煙消雲散了。
莫離與甲板上神色複雜的洛家族人遙遙打了個招呼,算是告別,便徑直朝著自己的靈舟走去。
當他的手掌重新撫上「潛蛟號」冰涼的船舷時,一股血脈相連的安心感,瞬間湧上心頭。
這裡,纔是他真正的根基所在。
莫離目光一掃,落在那麵新得的船具「快哉風」上。
隻見這件上品船具此刻帆麵黯淡,靈光幾乎不可見,唯有在海風吹拂而過時,才如風燭殘年的老人般,勉力吸納一絲微弱的風靈之氣,緩緩恢復。
莫離眉頭微蹙,邁步入了船艙。
黑鱗仆身影從陰影中走出,恭敬地單膝跪地。
它嚴格遵守了莫離的指令,老老實實地蟄伏在內,未曾妄動分毫。
船坊內裡一切如舊,並無被翻動的痕跡。
莫離心念一動,一道隻有他能看見的湛藍光幕在眼前悄然浮現:
【本命靈舟:潛蛟號】
【品階:一階中品】
【狀態:輕微破損(舟體材質過於凡劣,已無法承擔上品船具『快哉風』的靈力奔湧,船身各處出現細微裂痕)】
【航速:五十裡/每個時辰】
【船具:血燃爐(一階中品),快哉風(一階上品)】
【提示:船帆雖完美契合,但品階遠超舟體承受極限。為避免靈舟解體,請儘快提升舟體材質!】
【升級條件:已補全核心船具,提升靈舟本體材質即可進階。】
【評價:一艘頗具特色的亡命之舟,其上船具皆為極速飛馳所需,可見其主誌不在此。假以時日,此舟之名,或將響徹亂星海。】
看著麵板上關於破損的描述,莫離的眉頭皺得更緊。
但當他看到最後那條頗具調侃意味的評價時,嘴角不由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與此同時,洛家內島,水雲洞府。
此刻這清淨之地,卻化作了血腥的刑罰煉獄。
洛光澈、洛澤興、洛澤銘三位洛家掌權者,神色冰冷地匯聚於此。
在他們麵前的地上,一個披頭散髮、渾身血汙的修士被法力枷鎖牢牢捆縛,正是那夥劫修的頭領,齊暮雲!
「說!是誰指使你們攻擊我黃龍島的!你們齊家,好大的膽子!」
洛澤銘雙目赤紅,手中握著一柄赤紅色的烙鐵法器,毫不留情地印在齊暮雲的胸口。
「滋啦——!」
焦臭的煙氣混合著血腥味瀰漫開來,齊暮雲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嚎,身體劇烈地抽搐著,依舊緊咬牙關,不吐露半個字,洛澤興麵色一沉,對身旁雙目赤紅的洛澤銘輕輕揮了揮手,示意他停下。
那柄燒得通紅的烙鐵法器,停在了離齊暮雲臉頰不足半寸之處,灼熱的氣浪讓他散亂的髮絲都蜷曲起來。
洛澤興緩步上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已經不成人形的階下囚,聲音平淡得不帶一絲波瀾,卻比那滾燙的烙鐵更加冰寒刺骨:
「說吧,別硬撐著了。你現在法力儘失,經脈寸斷,連催動靈力自絕都做不到,何必再受這皮肉之苦呢?」
「說出你背後究竟是何人、何等勢力在指使,我便給你一個痛快,讓你神魂安然入輪迴。」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冷,如九幽寒風颳過:「又或者我直接行那魔道之法,將你搜魂煉魄。」
「雖說強行搜魂,記憶可能不全,但以你的身份為引,拚湊推導之下,照樣能得出結果。」
「隻是到了那時,你的下場,便是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搜魂煉魄」四字一出,原本還在死撐的齊暮雲,那渾濁的眼中終於閃過一絲恐懼。
作為一個修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代表著什麼。
此時他的意誌,已然如風中殘燭,搖搖欲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