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戰前定策
潛蛟號船坊內,陳伯濤與梁雲庵二人,神情肅然地分坐兩側。
他們麵前,莫離修長的手指正輕點著洛家送來的那枚玉簡,一道由靈光構築的立體輿圖,便懸浮在三人之間的半空中。
那輿圖上,山川、港口、陣法節點的分佈清晰可見,其中一片被特意用赤色光芒標記出來的區域,正是斑琅島的西南側—一也是此戰中,潛蛟號所要負責的戰區。
兩人屏息凝神,目光如炬,仔仔細細地將那片赤色區域的每一寸地勢都刻入腦海。
陳伯濤的眉頭緊鎖,似乎在估算著可能存在的陣法阻隔;
而梁雲庵的眼珠則微微轉動,在飛速地計算著其中的風險與收益。
片刻之後,兩人收回目光,船坊內陷入一片沉寂,靜靜地等候著莫離的發言安排。
莫離的手指在輿圖上輕輕一劃,那片赤色區域瞬間放大,其中的細節纖毫畢現。
他抬起眼簾,目光從兩人臉上一一掃過,語氣平淡地開口:「看樣子,此次會戰,我等要做好曠日持久,乃至最終登島攻堅的準備了。
」
「一旦護島大陣被攻破,洛、秦兩家必定會抽調各舟修士,上島與齊家短兵相接。」
「屆時,靈舟上必須有人留守,以作策應。此次喚你們二人過來,便是要提前將這攻堅與留守的人手,分配妥當。」
莫離的話音不高,但此番言語卻是道明最為關鍵的戰事安排。
他們二人對視一眼,瞬間便領會了莫離此言深意。
若是尋常靈舟,攻堅與留守之間,確實需要一番艱難的取捨。
畢竟,一艘上品靈舟的操控與防禦,至少需要十數名修士時刻維持。
但自己等人所處的潛蛟號,完全不能以常理度之。
靈舟上那些沉默如鐵的陰冥傀儡,就足以替代他們所有人的工作。
更何況,自從上次狩獵那頭血紋龍鬚鰲之後,舟主曾讓他們所有修士暫時回黃龍島上修整。
那十日之間,靈舟上究竟發生了什麼,無人知曉。
但當他們再度登上潛蛟號時,所有人都敏銳地察覺到了那些傀儡的驚人異變。
僅僅十日未見,那些原本隻有三尺多高的傀儡,身形竟憑空暴漲了一尺有餘!
同時它們體表鱗甲愈發漆黑深沉,周身散發出的那股陰冥氣息,也越發濃鬱。
如今,陳伯濤僅僅是靠近其中一具傀儡,便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刺骨的陰寒之氣,令人不適。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些傀儡的實力,必然有了翻天覆地的增長。
有它們在,這艘潛蛟號根本不需要他們兩人中任何手下留守。
陳伯濤與梁雲庵參加此戰,為的是什麼?
不就是為了靈石,為了那些能讓自己修為實力更進一步的丹藥法器嗎?
而潛蛟號上的每一名修士,都懷揣著同樣的目的。
他們是刀口舔血的狼,不是圈中待宰的羊,斷然冇有誰會因為膽怯而選擇安逸地留守。
莫離此刻將皮球踢給他們,顯然是想讓他們自己主動請戰,以免日後有人心生怨懟,說他偏袒或是分配不公。
想通此節,陳伯濤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閃過一絲決然,他第一個站起身,抱拳沉聲道:「舟主!我跟手下的弟兄們,都願上島衝鋒陷陣!留守之事還請舟主另作安排,比如看看梁道友那邊?」
梁雲庵聞言,生怕落後一步,也立刻起身,毫不相讓地回敬道:「舟主明鑑!梁某與麾下兄弟,皆是敢死之士,絕不願龜縮於靈舟之上,坐視富貴從眼前溜走!還請舟主成全我等,放任我等上島廝殺,博一個前程!」
「好了,你們兩個,不必爭了。」
莫離淡淡地擺了擺手,製止了他們。
他看著二人眼中燃燒的炙熱貪慾,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既然都有意攻島,那便都去吧。靈舟留守之事,我自有安排。」
兩人聞言大喜,異口同聲地躬身行禮:「謝舟主成全!」
莫離微微頷首,神色復又轉為嚴肅:「嗯。回去之後,安排好各自手下。齊家宵小雖龜縮於島上,但困獸猶鬥,保不齊會狗急跳牆,趁夜偷襲。」
「自今日起,分班分組,輪流攻擊,消磨其護島大陣的同時,更要時刻警戒,莫要掉以輕心!」
陳伯濤立刻領命:「是,舟主!屬下稍後便與梁道友商議,將人手分作三組,晝夜不停,襲擾那斑琅島的陣法!」
莫離的目光在二人身上停留了片刻,緩緩說道:「好。大戰在即,如今我們便是一條船上的生死弟兄。還望二位,精誠合作,守望互助!」
「是,舟主!」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鄭重之色,再次齊聲應諾。
商議完畢,二人不敢多作逗留,自覺地告退,退出了船坊。
船坊內,再次恢復了寧靜。
莫離緩緩起身,來到船坊一角海獸牙床坐下。
靠坐在森白的獸骨之上,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冰冷的床沿,口中發出一聲低不可聞的呢喃:「精誠合作,守望互助!不知盧、沈二位道友,又被安排在了何處?」
其實,在看完洛家那份作戰部署之後,莫離便已然嗅到了一絲血腥氣息。
這次攻打齊家,絕對是一場異常艱辛的硬仗。
齊家斑琅島上那些經營了百年的陣法、工事、陷阱,恐怕都要靠他們這些被徵召而來的散修,用人命去填。
而且即便填平了那些陣法,還有齊家那些妖化龍裔,各個實力不俗,依照之前對於他們實力的判斷,也畢竟是一場血戰。
即便自己有黑鱗仆作為爪牙,有磐嶽這尊黑鱗衛作為護衛,比起尋常散修要安全不少,但兵凶戰危,終究還是得小心為上。
若是能知曉盧知逸、沈銳澤兩人關於海鱷號的部署情況,在於自己手中這份部署一對比,大致也能分析出洛、秦兩家關於圍攻斑琅島的整體部署安排。
到時,無論局勢如何變化,都能多一分從容應對的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