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分而治之
與此同時，海鱷號正隨洛家靈舟後破浪而行。
這艘形如巨鱷的靈舟，半月前因狩獵「血紋龍鬚鰲」而留下的損傷，此刻已然修復一新。
嶄新的靈舟甲板在陽光下反射著森冷的金屬光澤，那尊位於頭部的巨鱷船具，雙目中鑲嵌的靈石幽幽放光，比之從前更添了幾分凶煞之氣。
船艙之內，盧知逸與沈銳澤二人，正臉色鐵青地盯著一枚懸浮於空中的玉簡。
玉簡散發出的靈光，在他們麵前投射出一副清晰的海域部署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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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張圖上，一個被醒目紅圈標記出的位置，猶如一根尖刺，深深紮在二人的心頭—斑琅島西北側。
根據海圖上的分佈圖示，這個位置，是所有外圍包抄靈舟中，距離斑琅島主港口最近的一處區域。
這意味著，一旦戰局有任何風吹草動，他們都將是第一個承受衝擊的炮灰。
無論是齊家狗急跳牆，集結力量突圍反攻；
還是洛、秦兩家攻破大陣，發起總攻；
他們這艘海鱷號，都將被推到最危險的風口浪尖。
「好一個西北側！」
盧知逸一掌拍在身前的鐵木桌案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雙眉緊鎖，麵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海鱷號上連同你我，共有近六十名修士，看守這片海域本是綽綽有餘。可偏偏是這個位置，這是把我們架在火上烤！」
沈銳澤的臉色同樣難看，他沉默地盯著那張光圖，眼神閃爍不定。
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趁著還有三日時間，我必須走一趟。我去莫離一趟探探他的口風，交換一下情報。看看雙方之間，是否還有互通有無、守望互助的可能。」
他抬眼看向盧知逸，眼中閃過一絲決斷：「你留守靈舟上，先將手下弟兄們的攻擊序列和輪值安排妥當。」
盧知逸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滿臉凝重：「嗯，雖說此番攻島，莫離那艘靈舟引以為傲的速度派不上用場，但兵凶戰危，誰也說不準局勢會如何演變。若是真到了山窮水儘之時，說不得，我們還真得指望他拉咱們兄弟一把。」
「我曉得其中利害。不過，從大局來看，齊家已是甕中之鱉，覆滅隻在旦夕之間。我們所求的，不過是在這既定的勝局之中，如何保全自身，並攫取最大的利益罷了。」
兩人簡要商議之後，沈銳澤不再遲疑，當即下令海鱷號調整航向，朝著莫離潛蛟號所在的區域靠攏。
不多時，當陳伯濤將來意稟報給莫離時，莫離幾乎冇有任何猶豫。
「讓他過來。」
隨即讓潛蛟號迎著海鱷號的方向駛去。
很快，兩艘風格迥異的靈舟在海麵上遙遙相望。
沈銳澤駕馭一道遁光，身形矯健地落在了潛蛟號的甲板上。
在陳伯濤的親自接引下，沈銳澤穿過甲板進入船坊內。
「戰事在即，你我便省去那些虛禮吧。」
二人剛一見麵，莫離便開門見山，深邃的目光直視著沈銳澤：「沈道友此來，想必是為了交換情報，共謀後路？」
沈銳澤見他如此直接，心中反倒一鬆，拱手笑道：「莫道友快人快語，沈某正有此意。」
話音落下，兩人不再多言，各自取出一枚玉簡，靈力催動之下，兩幅標註著各自防區的光圖在船坊中央浮現交匯。
當看到兩片分別位於西南和西北的紅色區域，以及夾在它們中間，由數艘洛、秦兩家本家靈舟組成的防區時，兩人的眼神之中，同時升起了一絲明悟。
好一個分而治之！
這洛、秦兩家，對於他們這些徵召而來的散修，算計得可謂是滴水不漏！
將散修中的上品靈舟遠遠隔開，中間再用自家的靈舟作為隔離帶，監督的同時還防止彼此之間相互串聯，導致圍島之策出現任何紕漏。
一時間，船坊內陷入沉靜，兩人都在思考著如何應對此番局麵。
良久之後，莫離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指著光圖上那片被分割開來的海域，語氣平靜地說道：「沈道友，你看。
依照現在的安排，你我兩家，怕是隻能等到最終登島攻堅之時，方能有機會再度相見了。這道防線，防的不是齊家，防的是我們啊。」
「是啊！」沈銳澤發出一聲長嘆，臉上露出一抹苦澀自嘲，「對於這些，沈某其實早有心理準備。我隻是想知道，到了那時，莫道友是否會親自率人登島？」
這句問話，看似平常，實則是在試探莫離的決心與貪慾。
莫離微微一笑，笑容中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意味：「自然會親力親為。我手下的修士們各有所求，莫某自然也不例外。」
「那便再好不過了！」沈銳澤眼中精光一閃，如同吃下了一顆定心丸，「屆時若有幸在斑琅島上相會，還望莫道友，不忘你我守望互助之約！」
「一定。」莫離的回答乾脆利落，隨即話鋒一轉，目光變得幽深起來，「但，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即便眼下我方優勢巨大，卻也不能不考慮，萬一此戰敗了，你我該如何撤退？」
莫離凝視著沈銳澤，一字一句地問道：「不知沈道友，可有興趣與我繼續聊下去？」
沈銳澤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深深地看了莫離一眼。
他原以為自己已是小心謹慎，卻冇想到，眼前這個比他年輕得多的修士，想得竟比他更遠更深！
「莫道友所言，深合我心！」
沈銳澤肅然起敬，抱拳道：「謹小慎微，方為我輩修士長生久視之基石！合該如此！更何況，道友座下靈舟之極速，沈某亦是親眼見識過其厲害。」
「若是真到了有性命之憂的時刻，還請道友念在往日情分上，務必拉我等兄弟一把！」
聽到此言，莫離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會心笑意。
「沈道友客氣了。此番會戰，十有**是大勝而歸，我亦不過是未雨綢繆，以防萬一罷了。即便真有不虞之時，道友也請放寬心！」
得到莫離這句承諾，沈銳澤懸著的心，終於徹底安放了下來。
隨後，兩人又湊在一起，就登島之後可能的戰術配合，以及最壞情況下的撤退路線、接應訊號等細節，仔仔細細地商議了一番。
良久之後，沈銳澤才心滿意足地起身告辭，乘興而歸。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莫離嘴角的笑意，愈發顯得意味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