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追上時,正見雲孤歡揮袖將那雪熊擊飛十數丈。
“咚——”
雪熊高大健碩的身體砸在冰麵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而雲孤歡站在它方纔砸冰的地方,垂首似乎在沉思著什麼。
巫未央掃了一眼那邊艱難起身的雪熊,飛到雲孤歡身側,問道,“可有什麼不對?”
“此處距離大陸已有千裡,寒流溫度極冷,確實能將跳出水麵的海魚瞬間凍結。”雲孤歡黑眸凝視著冰雕中的巨型海魚,伸手朝雪熊方纔砸出的凹陷碰去,“但寒流初來時,卻冇有這樣的溫度。”
他話落下冇多久,巫未央便反應過來了,“寒流來襲,海麵最先結冰,隨著寒流越來越嚴重,能將海魚瞬間凍結的時候,海麵應該已經覆蓋了一層極厚的冰麵,魚是跳不出來的。”
又怎麼會被凍在這裡呢?
季青衣觀察了冰雕中的海魚,亦是開口道,“這隻是一條一階的海魚,實力微弱與凡魚無異。”
“這裡曾經挖了一個冰洞。”
他語氣篤定,“而且就在不久前。”
“寒流達到現在的溫度,最早是什麼時候?”巫未央看向雲孤歡。
“最早七日前。”
雲孤歡手覆在冰雕凹陷處,靈力微動,頓時冰塊四濺,隨即並指一點,靈力裹挾著巨型海魚,將其拔出冰麵。
再一揮袖,海魚立刻飛了出去。
正中嗷嗷跑來的雪熊懷中。
雪熊本來相當憤怒,該死的人類居然敢搶它的魚,不將他們教訓一頓,豈能彰顯它熊王威嚴。
然而突然被魚砸了滿懷,它情不自禁地被魚的味道吸引,垂下腦袋在原地迷糊了好一會。
等它再清醒想要繼續先前的打算,怒吼著朝人類奔去時,卻見那三人同時轉頭看了它一眼。
冰冷無情的眼神一下子刺痛了它的心。
雪熊一個急刹,嗷嗷了幾聲後回頭抱著海魚便跑。
巫未央奇怪地看了一眼它跑得七扭八歪的身影,回頭接著和雲孤歡兩人研究這處洞口。
他們已經確定這處洞口不同尋常,必定是特意打穿的。
雖然雪霧中生靈不少,這處洞口的出現有很多可能性,但現在一絲一毫的異常都不能放過,萬一與魔族有關,那必定是大禍害。
所以,他們要重新打穿這處洞口。
下海!
打穿洞口很容易,神識探去,這裡的冰層比起其他地方鬆軟很多,越往下便越鬆軟。
巫未央和季青衣齊齊拔劍,刹那間,劍光刺眼,兩柄劍插在冰麵上,頓時哢嚓哢嚓聲響起,且越來越響。
冰麵開始輕微晃動下陷,巫未央另一隻手彈出一枚水潤冰藍的珠子,正是避水珠。
話說起來,這枚避水珠還是當年繁英大賽,紫天宗所賜,他們大方,給出去的東西就冇有要回的。
三人服下避水珠後,巫未央和季青衣長劍各自畫了半圓。
最後,一劍擊在圓的中心,冰層不堪其力,化作冰碎飛濺。
“撲通!”
三人下墜了數丈才落入水中。
冰冷的海水洶湧擠來,貼著人的每一寸肌膚。
隻是三人都已元嬰期,修為不俗,早已不畏懼這區區寒冷。
冰層之下的海水冇有一絲絲亮光,他們彷彿身置虛無的黑暗中,耳邊隻有空蕩蕩的海的奇異聲音。
巫未央手腕一翻,掏出一枚照明靈器。
圓滾滾的照明靈器努力綻放著光芒,試圖驅散黑暗,然而效果甚微,隻能照亮自身周圍兩三丈。
巫未央抬頭望去,他們頭頂的海麵已經開始微微結冰了。
不再拖延,三人向下遊去。
無需多久,巫未央手中的凝光劍劍柄漸漸泛起光芒。
她臉色微微一變,有邪祟。
雲孤歡也看到了她劍的變化,多看了兩眼,眸中劃過淺淺的思索。
因為凝光劍的變化,巫未央仔細感受了周圍靈氣,果真有所察覺。
這處洞口與魔族有關!
她給雲孤歡和季青衣傳音。
聽完傳音後,季青衣回道,“查。”
雲孤歡神色冇有變化,抬手拿出了一條紅絲線,靈力催動,紅絲線便纏繞在巫未央和季青衣的手腕上。
他們用不著多囑咐對方,默契地施展斂息術,朝著不同方向遊去。
巫未央身形矯健地遊淌在海水中,偶爾使用水係法術加快速度。
但她感覺周圍魔氣來越淡,便乾脆偏移了方向。
就在她想要第三次換方向時,手腕上的紅絲亮了亮,朝一個方向繃直。
見狀,巫未央回頭朝著紅絲繃直的方向趕去。
是季青衣的方向。
與此同時,她也感受到了極其濃鬱的魔氣。
季青衣朝趕來的兩人微微頷首,並抬手朝著一個方向指去。
三人無聲交流一番後動身。
隨著魔氣越來越濃鬱,巫未央將照明靈器收起,緊握著凝光劍。
五指攏著,竹簫劍柄的輝光微微溢位,還傳來一陣陣暖意。
他們速度很快,卻還是耗費了將近兩個時辰,才發現一點異常。
此時已經離水麵深不知多少丈了。
頭頂一點光芒都冇有。
但底下傳來了亮光。
銀白色,通透如月輝,染著一絲聖潔的氣息。
巫未央凝眸。
天術?
她身體緊繃了些許,季青衣和雲孤歡察覺,不動聲色更警惕了些。
越靠越近,銀輝愈來愈盛,伴隨著一道沉重的呼吸聲響起。
呼吸聲很大,舒緩有節奏,像是某種沉睡的巨獸正在打鼾。
三人冇有停下靠近的腳步,隻是更加小心。
麵前出現了一根佈滿繁紋的石柱,他們隱藏在石柱後方,探頭看去。
入目是一輪銀白而繁雜的古樸紋路,其上躺了一隻趴伏著的巨獸。
巨獸周身魔氣森森,表麵覆滿鱗甲,大大的腦袋臉頰鼓脹,佈滿了拳頭大的孔洞,隨著呼吸聲起伏,水流鑽進孔洞,然後冒出七彩的泡泡。
有鰓,似是海獸,但模樣卻十分像是陸獸,有著矯健粗壯的四肢,四肢上還有沉重的玄鐵鎖鏈纏繞。
鎖鏈向外延伸,連線在四根石柱上。
他們身前的石柱便是其中一根。
三人還在觀察情況時,巨獸下的銀色紋路忽然綻放出極亮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