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時間是煎熬的，尤其是無能為力的等待，就像行刑前的忐忑不安，胡思亂想，希望與絕望交雜。
時不時的威壓投來，地麵偶爾的抖動讓眾人的心臟也跟著撲通顫動。
冰原裂縫自戰鬥中心向外蔓延，連弟子們原本的戰場也被覆蓋了。
他們無法在原地，隻能一直後退。
直到退至結界後方。
巫未央微微蹙眉。
已經兩天了……
她不是對諸位真君冇有信心，而是疑惑魔族居然冇有其他動作。
一決勝負，魔族有這般正直不阿嗎？
除了一開始殺了兩三天的紅眸魔族，現如今便隻有數位與真君們交手的青眸魔族，他們此番看似來勢洶洶，卻又戛然而止。
巫未央沉思時，便看見季青衣，楚安寧，烏漣心並排著走來。
他們聚集，四散的親傳弟子默契地靠近，隨後眾人停在營帳前方。
“我感覺心神不寧，恐怕有什麼事情要發生。”楚安寧一手輕輕覆在丹田位置，環視一圈後，沉聲說道。
巫未央聽此言，思緒頓了頓，厄蓮玄冰法有所反應，代表著接下來定然會有不幸的事情發生。
眾人驚愕，氣氛有一瞬間的浮動焦躁，但是周圍許多弟子都在眼巴巴看著他們，似乎想從他們的反應來判斷局麵好壞。
隻是意識到不能動搖軍心，他們立刻維持住表情。
季青衣：“我派弟子嚴查了防線，不曾發現魔族蹤跡。”
“魔族安安分分地明顯有問題，彆說楚安寧的厄蓮了，我的直覺都有所預感。”烏漣心抱胸轉身看向真君們的戰場，眉目深沉。
不安的氣息蔓延。
“不論如何，讓弟子們打起精神，時刻警戒。”季青衣囑咐道。
“未央，孤歡，我們出去一探。”
季青衣一條一條地發號施令，“營帳裡，安寧，漣心，你們多多注意。”
“那我們呢？”
沐暮下意識問道。
事實上，六大宗門比肩並立，同為少宗主，他們冇什麼必要聽季青衣命令列事。
隻是季青衣的為人與實力，叫眾人信服。
季青衣頓了一下，“外出之人不宜多。”
此番魔族猖獗，來此鎮守的全是六大宗門的人，因為他們還不清楚，魔族究竟想要做什麼，就像這兩天的突襲，雖然規模不小，卻更像是一個試探。
他們不能將全部力量集中在北境而不顧其他。
現在諸位真君情況不明，就算是勝利亦有可能存在傷亡，彼時一定是薄弱期，若有魔族突襲，防線不能冇人堅守。
雪山重重，魔族突破不易，他們支援亦是不易。
再者器衍宗弟子為了護著時羽瀾已經不在防線，他們本身便少了一部分力量。
“我明白了。”
沐暮冇再說什麼，其他另有心思的人也各自按捺住。
“小心行事。”
楚安寧目送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雪霧之中，雙手交疊於胸前，無聲祈禱。
“你該相信他們。”
樂妙音走到她身邊，撩開帷帽。
楚安寧偏頭，對上她如春波映桃花般的美麗容顏，“我相信他們。”
樂妙音：“但你的心音，很亂。”
“我隻是冇法不擔心。”楚安寧解釋了一句，忽然有點好奇，“心音究竟是什麼樣的？”
“很嘈雜的聲音。”
樂妙音神情浮現了厭煩之色。
楚安寧注目，並不能理解樂妙音口中的嘈雜是什麼程度，又為何會讓她露出這樣的神色。
“你能聽到我心裡在想什麼？”楚安寧換了個具體點的問法，企圖理解。
“我不是會讀心術。”
樂妙音睨了她一眼。
見此，楚安寧倒是露出了兩分笑意。
或許是等待有點太過煎熬，楚安寧心不在焉地與她搭著話。
“所以，心音究竟是什麼樣的？”
“說不清楚。”樂妙音似在思索措辭，“像是一首曲子，嘲哳有之，平緩有之，無聊亦有之，左右不過萬籟之音相合。”
楚安寧這下是真的起了興趣，“不知我是如何一首曲子？”
“反正難聽。”樂妙音聲音慵懶，不甚在意地放下帷帽。
楚安寧：“……”
“好吧。”她嘴角抽了抽，妥協道。
兩人不再言語，隻是並肩眺望遠方，雪落在她們的髮絲，肩膀，衣襬，將她們點綴成雪中精靈，身後是烏漣心幾人提醒弟子的聲音。
樂妙音微微抬眸，透過白紗看著天邊青彩。
其實楚安寧的心音並不難聽，就像火焰燃燒的聲音，時而令人覺得安寧祥和，但時而又劈裡啪啦，讓人感受到過分的灼熱。
但她懶得詳說，一猜就知道楚安寧聽了會想問得更多。
——————
雪霧中風嘯聲震耳，偶爾還有白影閃過。
巫未央三人繞了大遠路，避開真君們的戰場，往冰原深處走去。
冰原凍結不過數月時間，竟有不少妖獸在冰原上活躍了。
巫未央頂著靈罩，看到眼前飛快逃竄而過的白鹿頗為詫異。
“它們是嗅到了濃鬱的冰靈氣纔會聚集此處。”雲孤歡難得開口，“冰封時節，北境海外會有許多隨寒流飄來的靈物。”
“若非魔族虎視眈眈，我等人族恐怕亦是出海尋求機緣。”
季青衣感歎一句。
季青衣出身北海季家，雲孤歡自小在紫天宗雪山裡長大，對於北境海外頗為瞭解，倒是能給巫未央帶來許多知識。
三人在雪霧狂風中走走停停，觀察著狀況，不知不覺早已遠離了大陸。
不過有雲孤歡在，他們倒不至於迷失方向，所以一直有規劃地循著海岸線差不多的弧度查探。
“砰！”
忽地傳來一聲沉重的撞擊聲，巫未央迅速飛身探去，隻見一頭雪熊哐哐砸著身前的冰雕。
巫未央眯了眯眼，冰雕裡麵似乎是一條巨型海魚。
居然這麼倒黴？剛好出來透氣的時候被寒流凍結成冰？
她心裡甚至有一絲惺惺相惜。
看完情況，巫未央回身與不同方向回來的季青衣，雲孤歡兩人集合。
“是一頭熊，在破冰取魚。”
巫未央告訴兩人自己所見，話音落下，便望見雲孤歡神色微微變了。
他沉眸飛掠而去。
巫未央和季青衣對視一眼，急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