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樹清池旁，巫未央靜靜聽著，冇有開口打斷閒雲的狀態。
“但永遠都不會有機會了。”
閒雲說完這一句後停頓了很久，才又繼續開口，“她本可以不死的，他人貪慾造成的罪惡憑何要一個無辜人去葬送性命。”
他語氣裡是濃濃的厭惡與憎恨。
“明明一件事可以擁有千百種解決辦法，人總是選擇最愚蠢的那種。”
巫未央抬眸，不禁回想，按照閒雲的說法，無塵真君出事時，他大概才十幾二十歲，正是年少情濃時，這個年紀的事情，總是記憶深刻的，尤其是遺憾。
她餘光偷偷瞥了眼閒雲。
閒雲已經恢複了麵無表情的模樣。
“當年，為什麼會是這種結局？”巫未央終是冇忍住好奇心，無塵真君和明寂大師以身鎮之，這可不是簡簡單單的祭天，了結性命就可以。
無塵真君魂飛魄散，應是長時間受無垢琉璃蠶食的結果，那痛苦或許比巫未央在怨魂台，在血月繭子裡遭受的痛苦，還要厲害千百倍。
而明寂大師，佛魂硬生生一分為二，隻怕最終的結局也是魂飛魄散。
對比起來，直接死亡都算是一件美事。
“因為很多人怯懦又無能。”閒雲唇線彎起一個嘲諷的弧度，可不多時便又平了下來，“連她也說一切皆是天命。”
“她哪裡是這樣的人，她不該是這樣的。”
“天命難道就是塑造一個驚世絕豔之人，然後殉天嗎？”
“真是可笑啊。”
閒雲喃喃道，“我隻恨我自己，成長得不夠快。”
他眼中隱隱有淚。
巫未央想要安慰，卻不知從何說起。
她能理解閒雲的怒與悲，卻無法感同身受，所以也安慰不了閒雲。
巫未央陪著閒雲坐了一天一夜。
晨曦驅散黑暗，跳躍在被露水浸潤的山石上，落入平靜無波的清池裡，閃出耀金刺眼的光。
“我是你師父。”閒雲忽地開口，“她總是用這句話去消除我內心的恐懼和疏離。”
“未央，永遠不要忘記你曾經說過的話，你想要的，與他人他物無關。”
閒雲終於轉過頭來，看巫未央的目光溫和而幽深。
“我不會。”巫未央過目不忘，她不會忘記自己人生經曆的每一件事，每一個決定。
閒雲抬手輕輕拍了拍她腦袋，“你是一個極好的孩子。”
巫未央默然，想反駁自己不是孩子，突地想起閒雲的年紀，就說不出口了。
“那歸塵真君呢？”巫未央看向清池旁的瓷罐和殘劍。
閒雲眼裡閃過一絲複雜，“他曾經同意師父以身鎮物，可是後來，師父魂飛魄散後卻又接受不了，一度瘋魔，趁人不備離開青雲宗不知去向，魂燈滅了後，我們也找不到他在何處。”
“當年師父以身鎮物的提議不是她提出來的，也不是一個人決定的，我曾恨過歸塵，恨他為什麼對自己親姐姐也能有這樣狠的心。”閒雲緩緩說著，“後來有一年，我終於想出了救師父的辦法，也擁有了那樣的實力，但已經晚了。”
“師父已經魂飛魄散。”
“他便瘋了。”
“既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又何必作出那樣決定呢。”
竟然是這樣。
巫未央已經不知能開口說什麼了。
“罷了，都已是前塵往事。”閒雲掃了她一眼，“你此番受傷不輕，這幾日留在長生殿中，為師為你療傷。”
“是，謝謝師父。”
見他恢複風輕雲淡的模樣，巫未央鬆了一口氣，應下閒雲的囑咐。
她的傷很棘手，有閒雲幫忙會好得快一點。
巫未央體會過強大時的身體，對自己現在破敗又虛弱的身體相當不適應，一直想要快點養好傷。
一連幾日，巫未央都在養傷中度過。
丹藥，藥湯，閒雲化神期的靈力蘊養，三重方法並用，巫未央的傷總算好得差不多。
隻剩下一些傷後的遺症。
需要巫未央自己慢慢療養。
巫未央傷好差不多之後，閒雲便讓她自己修煉去。
等她偶爾從修煉中出來，想要關心關心閒雲時，他已不見了蹤影。
永絕峰又是巫未央稱王稱霸了。
巫未央繼續琢磨著獸類生髮丹，利用永絕峰上不小心氾濫了的火兔做實驗。
火兔能生，本來她買了三隻，都是雄性，但不知是何原因死掉了兩隻，便隻剩下一隻。
張若若經常來照顧永絕峰上的靈獸，見火兔形影隻單，與彆的靈獸合不來，便做主給它買了個伴。
冇想到正好一雄一雌，等張若若下一次來檢視情況時，情況已經失控了。
滿山峰都是火兔。
為此，劍閣師兄弟姐妹們已經吃了好長一段時間的火兔了。
而且火兔滋味是所有兔獸裡最難吃的，他們為了好吃點可謂是絞儘腦汁，痛不欲生。
閒雲回來後，一眾弟子不敢放肆，一個個跑下山躲難去了。
跑得最快最遠的當屬張若若。
回來得最快的也是她。
幾乎是閒雲走了冇兩天，她就跑回來了。
還得知了巫未央受傷的訊息，提著幾隻靈獸上門，要給她現燉一鍋大補湯。
“我跟你說，食補，纔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補法。”張若若在巫未央院外支起了一個煮鍋，邊放輔料邊嘮叨，“像你這種大病初癒的，就很需要食補。”
“隻要你乖乖喝我的補湯，保證你身體裡什麼犄角旮旯的暗傷，全都消失不見。”
張若若蓋上鍋蓋，將自己的補湯吹得天花亂墜。
然而回頭一看，巫未央正對著一群禿兔子作沉思狀，壓根冇聽她講話。
“你研究什麼呢？”張若若可憐地看了一眼那些兔子，心道以後吃兔子都省得拔毛了。
巫未央拍拍手站起，“獸類生髮丹。”
張若若不太明白她怎麼變成煉丹師了，撓撓頭，“成功了嗎？”
巫未央搖搖頭，“隻成功一半。”
“還能成功一半？”張若若拎起其中一隻兔子，發現它的毛髮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這不是成功了嗎？”
巫未央瞥了一眼，冇再解釋。
獸類生髮丹對獸類是起效了，但對冬釀來說，依然效果甚微。
普通生髮丹對冬釀不起效，獸類生髮丹就隻是有一丁點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