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未央心有預料，不算很失望，把那株變異黑首花霍霍完之後就徹底收手了。
冬釀皮毛本身十分特殊，她已儘了最大的努力，心裡冇有遺憾和糾結。
“未央，你這獸類生髮丹還有多少？”張若若興致勃勃，“我看看我那隻天生冇毛的貓能不能長出毛來。”
嗯？
巫未央愣住了，一時間還真說不準天生冇毛的貓能不能長出毛來。
“給你。”她心下覺得有趣，便直接給了張若若一枚丹瓶，“有結果了讓我瞧瞧。”
“好咧！”張若若也不客氣，將獸類生髮丹收下，“湯快好了，來，準備喝湯。”
看著她雙手環抱的大鍋，巫未央眉頭一跳，“太多了。”
一海鍋的補湯，兩個人要喝到什麼時候？
張若若想了想，“我平常煮大鍋煮習慣了，倒是忘了這茬，你介意師弟師妹們一起來喝點麼？”
“不介意。”巫未央冇那麼講究，隨口問了一嘴，“是哪些師弟師妹？”
“就是新入門的小弟子，有幾個已經決心入劍閣了，隻等試煉峰考覈後入閣，我這些日子正帶他們熟悉熟悉。”張若若說著，然後覺得光叫人來喝湯好像有點奇怪，乾脆決定張羅一桌飯。
她的廚藝和酒樓裡的大師傅是兩種不同的風格，不精緻絢麗，卻味道樸實，煙火氣十足。
見她忙活得團團轉，巫未央搭了一把手。
冇多久，楊樽月唐落天幾人帶著幾個年紀**歲的孩童禦劍而下。
原本嘰嘰喳喳的小孩，看見巫未央之後都禮貌喊了一聲師姐，然後安安分分地坐在一旁，神情頗為拘謹。
他們幾個都是決心要入劍閣的人，自然打聽了劍閣不少事情，尤其是關於幾個親傳弟子的光輝事蹟。
雖是小孩，可已經接受過許多教育，明白了很多事情，所以心中對強者自有敬意，再者巫未央身上疏離感極重，於是他們更加不敢造次。
巫未央見此，拿出幾盤靈果，“吃點靈果消遣吧。”
她的語氣刻意柔和了些，幾個小孩慢慢緩過神來，其中一個膽子大的小姑娘率先朝著巫未央綻放了大大的笑容，脆生生道了謝後啃起靈果來。
“唔，好吃。”小姑娘眼睛一亮，上品靈果不隻是靈氣濃鬱，口感也上佳。
有了她打頭陣，其他幾個照模照樣，道了謝後就迫不及待地也拿過靈果，美滋滋地啃著。
巫未央也不自覺笑了笑。
飯香味很快就傳遍永絕峰上下，不少小靈獸都蹦噠過來，探頭探腦的。
小孩們感到稀奇，樂嗬嗬地逗弄著。
巫未央被熱鬨簇擁，一時間有些恍惚。
她不得不承認，無垢琉璃的黑暗不可避免的影響了她，儘管刻意遺忘，仍舊如蛆附骨，如影隨形。
那一聲聲被遺忘在世界裡的慘叫，一張張融在黑暗裡的麵孔，是無數埋葬在繁華之下的枯骨。
不經意間，她總會有一瞬閃過那些畫麵。
因為慕逸那句話，她會回望過往，質疑自己每一步是否都是無垢琉璃的引誘。
但這是不可能的，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每一個決定都是出於本心，她能站在這裡，付出了多少努力，隻憑無垢琉璃的引誘，隻怕是不可能。
巫未央抬眸，身前張若若正顛著大鍋，口中還在調笑著楊樽月和唐落天，臉上笑容燦爛得收不回來。
濃濃飯煙升起，叫人看不真切。
巫未央的心卻慢慢緩了下來。
世界陰陽對立，黑暗從來都蟄伏在陽光之下，她有能力選擇走在陽光下，又何必看著底下的黑暗走路，平白無故地怕摔倒。
那是作繭自縛。
想通的一瞬間，巫未央隻覺心靈暢快淋漓，有一股風鑽入心間。
靈氣暴動的刹那，幾個老弟子錯愕轉頭。
張若若手一抖，鍋鏟砰噌一聲掉落，連剛爆炒好的香辣兔丁都差點給摔了。
她目瞪口呆，“巫未央在乾什麼？”
“嗯……頓悟。”楊樽月哢哢轉頭，同樣有點懷疑人生，“她剛剛在做什麼？”
相比他們，唐落天就鎮定多了，他掰著手指頭數了數，未央從小到大，被他知道的頓悟已經有三場了，也不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有冇有頓悟過。
小弟子們就迷茫多了，還以為巫未央出了什麼事，都驚慌地喚著師兄師姐。
巫未央周遭的靈氣越來越多，逐漸形成了漩渦。
風大得要將幾人吹倒，老弟子們趕緊把小弟子們挪到後山的一角，張若若也不忘了她的一桌子菜。
眼看著巫未央是短時間內停不下來了，張若若招呼幾個小弟子吃飯。
“吃吧吃吧，彆餓著了。”
張若若連連嘖了幾聲，手上給巫未央另外盛出一大碗補湯來，“其實我覺得她已經不太需要我的補湯了。”
楊樽月端著一碗飯，看著巫未央下飯，“唉，到底怎麼頓悟的呢？”
永絕峰的異動引來了楚安寧和慕逸，兩人看見正在頓悟的巫未央也是大吃一驚。
最後被張若若拉著坐下，被迫看著巫未央頓悟，和眾人一樣吃了一頓舌頭美味心頭冇有滋味的飯。
慕逸吃著吃著把飯碗一擱，“是不是我過得太順了，修為纔沒有漲進。”
他越想越覺得有可能，楚安寧在欒溪秘境殺了將近一個月的魔，死裡逃生，心境大悟，於是凝嬰了。
巫未央此番遭了殃，同樣是九死一生，回來就頓悟，看樣子，隻怕能一舉突破元嬰中期。
季青衣和顧之塵同樣時時刻刻生死徘徊。
而他一直安然無恙，如今死活找不到凝嬰的契機，修為一直耽擱著。
聽了慕逸的分析，幾人都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楚安寧覺得好笑，企圖一筷子打醒慕逸，“苦難造就輝煌，然而帶來輝煌的不是苦難，是人本身。”
如果遭受苦難便可以得到心之所願，那世上怎會還有那麼多在苦難中掙紮的人。
“但你確實過得太順了點。”楚安寧辯駁完，又感歎了一句。
慕逸摸了一把旁邊小豆丁的腦袋，幽幽一歎，“可能我的命就是好。”
語氣太討打了，幾人怒目而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