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忘大致勾勒了一下玉慎行的性子,便沒有再管。
她現在隻差一個契機就能突破二階,仰賴於不停歇的丹藥與每日不停的修煉。
李忘在踏上陸地的那一刻,便立刻讓玉寂川選了個值得信任的玉家產業地,一頭鑽進了屋子裡。
她開始查閱南疆的天資典籍。
如此,四種提昇天資的辦法,她都已經知曉。
先是血冰,其燃燒形體,讓人感到身體上的苦痛;再是李從自給的秘法,燃燒今後的氣運;接著是西疆焚界上人的,她暫且還沒拿到手裡的秘法,她已經得知了內容,是燃燒在正道修行路的上限。
最後,這本南疆的秘法則是燃燒後世。
簡言之,就是直接把自己以後轉世的可能都點了,此世死後再無下一世,連任何遺藏都留不下,在天地裡留不下一絲痕跡,可謂是徹頭徹尾的消失。
難怪施昭行給得那麼輕易,那麼痛快。
一般人即使拿到,也會把其當作廢紙。
但李忘不一樣。
她毫不猶豫,立刻使用。
後世?後世即使有她的記憶,也不可能是她了。
能以後世這種無足輕重的代價換來天資的提升,她可是甘之如飴。
至於這本秘法典籍,她又仔細一看,隨即發覺,此物分了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燃燒部分後世,靈魂沉眠百年後能繼續轉世;第二階段,燃燒後代性命與自己後世的身體狀況;第三階段,所有轉世全部湮滅。
李忘直接準備用第三段。
不過,冷溯晏與玉從龍沒有被卷進南疆風波,他們也未來得及與李忘告彆,因此,現在回西疆的路,便隻有玉寂川和李忘兩人。
李忘是有些懷疑他的忠誠的。
讓他護法?那不是變相的把自己的命交給他嗎?
李忘不放心,但卻沒有彆的辦法。
好在那份魂契還在她精神海裡靜靜懸浮著,效力沒有半點兒減弱的痕跡。
她一咬牙,心下知曉不能再拖了。
“我能相信你嗎。”
她喚玉寂川進來。
房間已被她佈置好,隻點了一盞燈,燭火在暗沉的房間裡飄搖。
房間四周貼著各種符咒,四角是擺好的法器,她同時在自己身上貼了兩個保命符。
玉寂川看著她,沒有問什麼,隻是拿出陣盤,在她四周佈下陣法來。
“信我。”
他這麼說,語調從容不迫。
所謂“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李忘自是知道這個道理,便沒有再推諉和試探,而是直接按照典籍上所記載的那些,開始了突破。
需要的丹藥林久都給全,需要的寶材她也不缺,李從自都為她安排妥當,讓她可以在路途中便突破。
與血冰不同的是,這感覺並不疼,隻是絲絲縷縷的東西從身體裡抽離,散入空中。
一幅幅畫麵從她腦海裡浮現,她的麵容出現在了很多個人身上,那些她的轉世,有的幸福美滿,有的小有成就,總之逐漸步入幸福,遠離了這一世的苦痛。
李忘卻越看越不爽。
那憑什麼這一世的她要受苦受難?為了給“她們”做踏腳石嗎?
“死了好啊,都給我———”
換成我的突破!
乙等上級。
那些畫麵被剝離出去。
乙等頂級。
李忘的精神海震蕩,恍惚間,她好像看見了自己的靈魂。
從豐盈到虛弱至極。
她不在乎任何負麵的其他影響。
隻要不死就行了。
“若為功成……”
當不惜一切代價。
生機從她身上抽離,靈魂如絲線般被抽絲剝繭……
雖然不痛,但看著自己的身體和靈魂被抽離的感覺……
很驚悚。
好在,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瓶頸鬆動,在某個瞬間碎裂開來,靈氣倒灌入李忘四肢百骸。
甲等!!!
天資提升到甲等下級到中級之間時緩緩停下,李忘呼了一口氣。
時間太短,比起血冰那痛不欲生的折磨,李忘覺得這樣不痛的感覺還是好上不少的。
但是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底蘊變得很差,身體狀況也差了太多,虧空不是一朝一夕能補出來的。
李忘歎了口氣。
那隻能再堆天資,堆成跟白月槐一樣的甲等頂……然後拿修為填補。
沒有什麼彆的辦法能改善這個狀況,這才讓李忘唉聲歎氣。
但下一刻,她立刻歪倒,好在玉寂川一直在她身旁,便一把將她接住。
她渾噩的意識沉寂,最終閉上了眼睛。
醒來時,她已經躺在了客棧的床上,玉寂川輕輕吹著碗湯藥,放在她身旁。
李忘看著天花板,漫無邊際的想,等她過了玉慎行這關,從西疆拿來那份典籍時,就把李從自給的燃運典籍施用了。
不過,李忘自覺,這份燃運的秘法提升不會很大,它還是太溫和,付出的代價不夠,換來的東西也就不會太好。
李忘一直處於神遊的狀態中,直至玉寂川扶她起身,把藥勺端到她唇邊。
“……也不必這樣。”
李忘彆開目光,想了想,便從袖口拿出那份典籍。
玉寂川確實是可信,這份典籍仍在她袖口,始終未曾動過,她昏迷前留下的印記也沒變。
“這份典籍的內容我告訴你。”
李忘把它遞給玉寂川。
她看見第二段的時候,便覺得……
其實這份典籍還是有可取之處的,至少在玉慎行手裡,他可能會比較樂意用第二點來讓自己突破……好活得更久。
如果泄露,那麼然後可憐的玉寂川……哦不,玉寂川不是親生的……可憐的玉從龍就要被抓回來了。
但玉寂川沒接,隻是固執地維持著喂藥的動作,致使李忘無奈地喝下那口後,便拿過碗,咕嘟咕嘟把一整碗都喝下去了。
“玉家秘方,是玉慎行給秦畫鳶調養身體的。”
玉寂川解釋這藥的來源:
“沒放毒,沒有蠱,不會害你。”
李忘笑笑,經此一役,她對玉寂川的信任漲了不少,便點點頭:
“我信你。”
隨即,玉寂川才低下頭去看那本她給的典籍,李忘趁此機會,想著他剛才說的名字。
“你養母。”
李忘在腦海裡找尋了一遍,忽然惡趣味地揚起一個笑容:
“你養父……是不是偏愛病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