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寂川一愣,李忘端詳著他的麵色,忽然笑了出聲:
“喂,你不會沒想過吧?想想你養父找的那些妻子……”
玉寂川麵上忽然流露出一絲驚悚,李忘看他的神色變幻,最終緩緩開口:
“……秦畫鳶和玉淑然,在眉眼之間,其實有幾分相似。”
他像是忽然明白了什麼,撐著頭陷入思索。
李忘揉了揉太陽穴:
“現在先不想這個……我想問你,你知道玉慎行到底想要複活誰嗎?”
玉寂川怔怔抬頭。
“他想複活他的哥哥。”
剩下的線索就斷掉了,即使兩人都知道冥冥中可能存在聯係。
李忘沒再繼續思索,她太累了,幼時營養不良,如今丹藥堆砌,精氣神都被抽離太多的身體無法支撐她正常生活,更何談修煉了。
但即使急需休息,她腦海裡各種“線頭”還是在一刻不停地撕扯著她的神經。
雪國滅國、李隱舟被魔教挾持、玉淑然的鬱鬱而終、有關白月槐的幻境、玉家的魔道行徑……
太多事情全都是戛然而止。
也不能說“止”了,全都隻有開始和中途……毫無結尾。
李忘歎了口氣,往旁邊一靠,玉寂川自然地接過她,端詳著她如白紙般的唇。
“……沒事,這點副作用,我能接受。”
玉寂川看著李忘,神情複雜,最後什麼也沒說,隻是伸出手,給她揉捏著太陽穴。
“我得睡上一段時間。”
“好,我守著。”
玉寂川聽話地點頭:
“不會讓人打擾你。”
李忘閉著眼,聽這句話卻皺了眉:
“魂契出了西疆要修改。”
她還是不放心,他越溫順,李忘越懷疑這背後藏著的居心。
“好。”
玉寂川想也不想,立刻應下。
李忘聽著他如是說,心口忽然湧起一絲隱秘的不爽來。
“———我問你,你真的能捨下西疆所有的一切嗎?”
如果做不到,就彆凡事都答應的那麼快。
她的腦海裡一直有聲音在叫囂,它們在說,綁死他,將他捆住,拿捏他的生命,毀掉他的一切,讓你成為他生命裡唯一的獨木,他才會彆無選擇,走投無路……
李忘不想這麼做,她想要他自願,卻又怕他有一天會變。
他身上有沉香的味道,也有經年累月被墨錠浸泡的一絲墨痕氣……
李忘的手上移,輕輕掐住了他的脖頸。
玉寂川平靜地看著她,輕輕眨了眨眼,那雙灰金色的眼眸裡隻有“早已預料到並接受”的情緒,毫無對死亡的懼意。
“你可以把魂契改成單方麵的……你能左右我的生死,但我殺你……咳咳,會遭到反噬的那種。”
他被掐著,白皙的麵色逐漸變紅,斷斷續續地吐出這句話,便閉上了眼睛。
李忘感受他血管每一次的震動,因為呼吸困難,他的心跳很快,卻能死死遏製住本能,克製住反抗。
果然,還是殺了他比較好……嗎。
李忘最終還是鬆了手,玉寂川咳嗽了好一陣子,最後無力地靠在床邊,一雙眼卻彎著,帶著捉摸不透的笑意。
“為什麼放棄了。”
李忘沒辦法相信任何人,無論真情還是假意,她的世界裡,接近她的人總是有目的的,而玉寂川在試著接近那條分明的界線。
她為這樣的試探而感到厭煩,便張口,語調帶著殺意:
“現在不行,你有用,我需要你。”
玉寂川忽然笑出聲來:
“那,等我徹底沒用的那天,你殺了我好不好,李忘?”
他手指輕點自己的脖頸,那上麵掐痕極為顯眼,李忘眉頭一鬆,她是丙等下級資質的情報早就被玉家人得知,她不信玉寂川不知道。
但血冰的事情被隱瞞得很好,沒人知道她踏上商路時就已經進入乙等了。
所以她在誤導玉寂川,讓他以為使用完那本秘法後,就能直接從丙等踏入乙等,讓她李忘漲到跟他一樣,甚至可能更高的天資境地,才能給他掐成如此模樣。
她帶給了他這種“巨大的”利益,且看他如何處置了。
玉寂川那邊溫柔地笑著,輕輕揉捏著她方纔掐過自己的手:
“———殺了我,就跟你今日做的一樣。”
李忘輕笑一聲,沒有給他一個答案。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哦,問題啊……在西疆我有什麼?”
玉寂川掰著指頭給李忘數:
“哥哥是利用的,養父是打算卸磨殺驢的,親人是關係淡薄的,我是被當作一把刀的。”
“———全棄了又有何妨?”
玉寂川斜倚著床,將李忘的手拉起,放在自己臉上。
李忘捏了一把,忽然有了想法。
“那你有掌控西疆的心思嗎。”
“如果你需要?”
他神色自若,被那一掐,他的語調又恢複成了李忘一開始結識時候的模樣,那樣拖著長音的油腔滑調。
“李隱舟、施月瑜、我……”
玉寂川點著數,忽然收了聲,他太清楚李忘的想法。
掌握了領頭者,便能控製住這一塊地方,李忘想要的可比他父親更多。
“讓我去爭權奪利嗎?還是需要我去幫你挖掘出西疆這片土地上所有的真相。”
玉寂川指著自己:
“那你答應我。”
李忘不解地皺眉:
“你很想讓我處置你的性命?”
“嗯哼,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我希望得到你的信任,哪怕一點點?”
玉寂川比了個手勢,便眯著眼笑起來。
這個人的情緒變化太過複雜,李忘想不明白便暫且放下了,隻能翻了個白眼作回複。
她身體太疲憊,精神卻一刻不停地在思索,致使她頭疼欲裂。
保命符不止兩張,她準備了十幾張,以防玉寂川做些什麼,這些符咒還在她的衣服裡一層層疊著,她感受到這些符咒沉甸甸壓在身上,才揮了揮手,讓玉寂川離開。
“我在隔壁,有事的話傳音就好。”
李忘看他離開後,在門口又掏出來些師姐給的符貼上,才徹底放鬆了下來,陷入睡眠。
太疲憊的人是做不了夢的,而她又一次醒來的時候,已然入夜。
“———我需要玉淑然更多的情報。”
她在夜色裡喃喃,想了想,給李隱舟發去傳音。
那邊很快就有應答,李忘揉著眉心:
“這麼晚,我沒想到能傳音上……”
需要兩個人都清醒的時候,才能傳音。
李隱舟亦未寢,他又是在處理些什麼?
?
?其實感覺李忘和玉寂川這兩人都是屬於有大病的型別,精神不正常的湊一塊了屬於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