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兩級反轉
來到靈寶閣門口,李青衣已悄然用偽人皮恢復了本來的清俊容貌。
但方纔沐春風言行中的疑點,依舊在他腦中盤旋不去,如同陰雲。
他心念一動,指尖浮現出一抹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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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與沐春風之間的血契。
隻要他願意,現在就能掐死沐春風。
指尖的血色明滅了一瞬,他最終放棄了立即捏死沐春風的念頭。
倒並非是出於信任,而是那瓶價值兩千貢獻值的九轉還春丹剛剛下肚,此刻殺了,未免太過浪費。
兩千貢獻點,不能就這麼打水漂。」
以沐春風的老練和謹慎,犯下如此多低階錯誤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首先是被人跟蹤至分部,聽雨閣本就是乾情報和隱匿的行家,身為分部首領,竟能被敵對勢力輕易摸到老巢,這本就蹊蹺。
接著是精準說出一個時辰,重傷瀕死、剛剛甦醒之人,如何能如此精準?這更像是事先準備好的說辭。
再然後是在自己麵前明顯失態,被質問時的驚惶,不似沐春風平日的城府。
最後就是,一個鏈氣五層,麵對練氣七層的修士,憑什麼還能吊著一口氣?
「一連四個破綻————」
李青衣心中一凜:
難道說————聽雨閣分部內部,亦或者沐春風的身上,被留下了什麼監視手段不成?
他在隱晦的向我傳遞資訊?」
思路一旦開啟,許多看似矛盾的地方,似乎有了合理的解釋。
為何隻有他能活下來?或許不是對方手下留情,而是對方故意留他一命,用作要挾或傳遞假訊息的棋子。
他被控製了,所以纔不得不配合鎮陽樓的敵人演這齣戲,但在細節處留下破綻,期望我能察覺?」
這麼一想,李青衣覺得,說得通了。
但另一個問題又來了,沐春風是如何與鎮陽樓扯上乾係的?
恰在此時,一個略帶怯意的清脆女聲打斷了他的沉思:「這位仙師,您————您可是要進靈寶閣?一直站在門口————」
李青衣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正堵在靈寶閣的大門前。
說話的是個麵生的年輕侍女,穿著靈寶閣統一的淡綠衣裙。
「抱歉,想事情入神了。」
收斂心神,李青衣舉步踏入靈寶閣寬明亮的大堂。
他輕車熟路地走向一間空閒的雅間,靜坐等候。
不出片刻,齊同魏一步一頓的進入雅間,很明顯他不想接待李青衣。
李青衣笑道:「齊長老,許久不見。」
麵對這煞星,齊同魏隻得擠出一抹笑意,拱手道:「李公子,好久不見。」
李青衣似乎起了捉弄的心思,繼續打趣道:「齊長老這般模樣,似乎不怎麼待見李某啊?
猶記得月前,齊長老可是親口許諾,要給我一個靈寶閣客卿長老的身份。不知此事,如今可還有效?」
「哈————哈哈哈————」齊同魏乾笑起來,心中恨不得抽自己幾個大嘴巴子。
現在倒好,自己成了專門應付這尊瘟神的指定人選了。
「當初是老朽有眼不識真龍,孟浪了,孟浪了!」
齊同魏連忙擺手,姿態放得極低:「似公子這般年歲便已半步築基,前途無量的謫仙人,我這小小的靈寶閣分部,哪容得下您這尊真龍?
是老朽當初不知天高地厚,公子您千萬別往心裡去。」
看著他這副模樣,李青衣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不過短短一月,兩人再度相見,身份地位已是天旋地轉。
當初還需小心應對的靈寶閣長老,如今在自己麵前竟如此戰戰兢兢。
這就是實力、權勢,以及地位,最直觀的體現嗎?」
他收斂心神,不再玩笑,從儲物戒指中取出那八張金身符,隨手丟在兩人之間的茶案上。
「老規矩,換成靈石。」
齊同魏看都冇看那疊符籙一眼,隻是拍了拍手。
方纔在門口提醒李青衣的那位新侍女,立刻端著一個小小的玉盤走了進來,盤中整整齊齊碼放著十六枚靈石。
她將玉盤輕輕放在李青衣手邊,又恭敬地垂首退了出去,全程不敢多看一眼。
「齊長老不驗驗貨?」
齊同魏笑道:「公子您也是我們靈寶閣的老主顧了,信譽卓著,在下自是信得過的。
況且,以公子的身份,斷不會以此等小事相欺。」
李青衣點了點頭,忽然想起一事,隨口問道:「對了,之前常接待我的那位綠苑姑娘呢?今日怎不見她?」
提起綠苑,齊同魏罕見地嘆了口氣:「綠苑那丫頭啊,前兩日告假,說是家中老母身體不適,回去探親。
誰承想,回來的路上,竟遭了劫,遇到了邪修,被吸乾了精血————」
李青衣聞言,眉頭微皺。
他對那位辦事乾練,笑容甜美的侍女印象不錯,聽到這般噩耗,心中不免生出一絲惋惜。
好好一個鮮活靈動的女子,竟落得如此悽慘下場。
「邪修?」李青衣問道:「可知是在何處出的事?」
「嗯————」齊同魏露出回憶之色,「送她屍體回來的人說,是在羅家地界。」
說起這個,齊同魏臉上的遺憾之色更濃:「唉,也是命數。若早知道她要經過那裡,說什麼也不會讓她獨自回去。
公子可能有所不知,就在前幾日,欲清山附近,剛爆發過一場激烈的鬥法,據說有鏈氣後期的修士參與。
羅家被殃及池魚損失慘重。」
李青衣聽後,心裡泛起了嘀咕,那明文,不會有什麼穢土轉生的**吧?
他旋即便將這個想法掐滅,覺得必不可能。
修仙界就算真有這種術法,也絕對不是鏈氣後期的修士能掌握的。
「李公子?」齊同魏見他又陷入沉思,不由小聲喚道,臉上露出為難之色:「若是公子冇有其他吩咐,在下閣中還有些雜務需要處理————」
李青衣回過神來,點了點頭,正欲起身,忽然又想起從天煞那裡繳獲的《玄水陰煞陣》陣圖。
那玩意幾他自己暫時用不上,也冇時間鑽研,不如換成靈石實在。
「且慢。」他叫住了正準備開溜的齊同魏。
齊同魏身形一僵,緩緩轉回身,「李公子還有何吩咐?」
李青衣將《玄水陰煞陣》從儲物戒指中拿出,丟在桌上,「看看這個值多少錢?」
齊同魏將其拿起,輕輕吸了一口氣,「練氣期的中品陣法。」
他為難道:「公子,陣法之物的估價,需得更為專業。
可否容老朽將此物拿上樓,請閣中專精此道的供奉掌掌眼,再給公子一個公道的價格?
「」
「可。
「」
齊同魏聞言,捧著《玄水陰煞陣》,退出了雅間,朝著樓上走去。
三樓一間佈置典雅,隔絕內外的小廳內,靈寶閣玄策城分部的閣主,以及幾位平日裡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閣老,正圍坐在一起品茶論事。
見到齊同魏進來,其中一位胖乎乎的閣老立刻問道:「老齊,怎麼樣?那煞星送走了冇?」
齊同魏見有事就把自己推出去頂缸的同僚,嘴角一抽,「冇有。」
他把手裡的《玄水陰煞陣》往中間的茶桌上一放:「李青衣帶來的,說是估個價。他還撂下話了,價錢若讓他不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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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意頓了頓,慢悠悠地補充道:「他說就拆了咱們這兒。」
「欺人太甚!」方纔問話的胖閣老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滿臉怒容:「他是聽雨閣主的真傳!可不是我靈寶閣主的真傳!」
齊同魏冷笑一聲,側身讓開通往門口的路,做了個請的手勢:「劉閣老說得在理!要不————
您親自下去跟他理論理論?也好讓他知道知道,我靈寶閣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此話一出,劉閣老頓時像被掐住了脖子,漲紅的臉色迅速褪去,氣焰瞬間萎靡,訕訕地坐了回去。
其餘幾位閣老,以及玄策城分部閣主的臉上,也露出了吃屎一樣的表情。
叫你們威脅我去頂包,現在看你們怎麼辦。」
齊同魏看著閣主和其他閣老那副憋屈又不得不妥協的樣子。
心中積攢的鬱氣,頓時消散了大半。
簡直想仰天長嘯,大叫一聲「爽」!
「練氣期中品陣法,市場價六十枚靈石,給他七十枚,趕緊把這瘟神打發走。」
閣主揮了揮手,示意齊同魏趕緊離開。
就在這時,一直冇怎麼說話的瘦高閣老,撚著鬍鬚,遲疑道:「閣主,七十枚,似乎不合規矩。」
「規矩?」閣主從鼻子裡哼了一聲:「那你去!你現在就去樓下,跟李青衣講規矩。你去告訴他,我們靈寶閣收購價隻有四十,多一個子兒都冇有。
你看他是跟你講規矩,還是直接把你規矩地扔出去?!」
瘦高閣老脖子一縮,連連擺手:「屬下失言,閣主英明,就按七十枚辦。」
齊同魏差點冇忍住笑出聲,連忙去庫房支取靈石。
坐在雅間的李青衣自然是不知道樓上發生的一切,腦中全是鎮陽樓、趙家的事情。
不多時,隻見齊同魏端著滿滿一盤靈石走入屋中。
李青衣都有些詫異,這玩意能賣這麼多錢?
按照他的預想,能賣出四十枚靈石,就算不錯了。
齊同魏麵色一緊,「李公子,練氣中品陣法市場價六十枚靈石,閣主壓價到四十,在下廢了好一番口舌,纔給你抬到了六十。」
說著,他提心弔膽的看向李青衣,生怕對方看出些什麼。
李青衣此刻心思大半不在此處,也冇太深究細節。
將意料之外的靈石收入囊中,想了想,又從中取出兩枚靈石,遞向齊同魏。
「辛苦你了,齊長老。」
若是李青衣知道,齊同魏是打著自己的旗號,借著自己的凶名,來敲詐靈寶閣,怕是會忍不住將其吊起來抽。
「使不得!使不得!」齊同魏嚇得連連後退擺手,頭搖得像撥浪鼓。
「為公子辦事是老朽分內之事,豈敢收受酬勞?公子您太客氣了!」
他哪敢收?
剛黑下十枚靈石,再做賊心虛不過,又怎麼敢多貪這兩枚靈石?
一番推脫下,李青衣隻得將靈石收好,覺得有些古怪。
「這齊同魏有點不對勁————
但他還是誇讚道:「齊長老真是個忠厚人啊。」
「不敢當,不敢當,公子謬讚了!」齊同魏連連躬身,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李青衣不再多言,起身離開雅間。
透過雅間的木窗縫隙,齊同魏確認李青衣的身影確實消失在靈寶閣大門外,且冇有折返的跡象後,他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
他獨自留在雅間內,左右看看無人,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豬叫:「嘿嘿,李公子啊李公子,您可真是我齊某人的財神爺啊!這一來一回————」
他搓著手,算著今天的額外收入,樂得見牙不見眼。
然而,他話音未落。
吱呀一聲。
雅間的門,竟然被人從外麵輕輕推開了。
李青衣麵色平靜地站在門口,目光淡淡地落在齊同魏身上。
「齊長老。」李青衣笑著打趣道:「什麼事情這麼高興?說出來也讓李某樂嗬樂嗬。」
這一瞬間,齊同魏亡魂大冒,大腦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