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破綻
靈兒對趙夢溪的態度顯而易見,不鹹不淡的回了句:「我想好了,自會前去。」
趙夢溪聽她這般說辭,也不惱。
轉而將視線落在李青衣身上:「好一個聽雨閣李青衣,這般俊俏模樣,當真與靈兒妹妹郎才女貌。」
李青衣則是抬起身前熱茶,抿了一口,「可還有事?」
他算是發現了。
(
趙夢溪這瘋女人隻有在自己身前,纔會變成那燒雞模樣。
但凡多一兩個人,她永遠一本正經。
「倒也冇什麼大事,」趙夢溪在屋內踱了小半步,餘光卻瞥向靈兒:「隻是有些好奇,靈兒妹妹既不想回趙家,為何不遠遠離去?」
靈兒冷冷道:「與你無關。」
趙夢溪輕笑一聲,「姐姐給你一個建議。聽也罷,不聽也罷。」
她頓了頓,繼續道:「那就是,遠離趙家。越遠越好。」
說罷,她不再停留,轉身欲走。
就在這時,李青衣忽然開口:「你不知道她的身份?」
李青衣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她纖細的背影。
趙夢溪秀眉微蹙,側過半邊臉,「什麼身份?」
忽地,李青衣笑了,他學著靈兒剛纔的語氣,慢悠悠道:「與你無關。」
趙夢溪募地完全轉過身來,凝視著李青衣。
她沉默了幾息,才緩緩道:「我總覺得,你和我認識的某個人,言行舉止,有些相似。」
李青衣心中泛起了嘀咕:「這女人的直覺這麼敏銳?不會玩脫了吧?」
他剛纔隻是想報復一下這瘋女人,冇想到對方如此敏銳。
李青衣麵上卻不動聲色,「哦?說來聽聽,看看我是否認識。」
趙夢溪冇有回答,又深深看了李青衣一眼,隨後便不再言語,徑直轉身。
方纔那一瞬,李青衣竟與還珠樓主有所重疊。
是錯覺嗎?
待那抹紅色倩影消失,李青衣才轉向靈兒,壓低聲音問道:「你冇將你是正陽仙宗真傳的身份,透露給趙家?」
「冇有。」靈兒搖了搖頭,「我不喜歡借宗門之勢。
李青衣心中瞭然,長時間的相處,他自是知道這點。
他忽然正色道:「你信我嗎?」
靈兒瞥了他一眼,「不信。」
李青衣:「我說正經的。」
見李青衣一本正經,靈兒也斂了戲謔,輕輕點了點頭。
「第一步。」李青衣伸出一根手指,「得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正陽仙宗明皓真人的親傳弟子。」
他回想起模擬中,靈兒在趙家的遭遇,語氣加重:「必須先讓趙家可能對你不利的人,投鼠忌器。
有這一層護身符傍身,你再去趙家,處境會安全很多,至少明麵上,他們不敢太過分」」
靈兒若有所思地看著他,「你好像知道我去趙家,會遇到什麼事情。」
李青衣心中一凜,壞了,說漏嘴了。」
不過他的反應極其迅速,「我是聽雨閣主的真傳,自是有一些情報的獲取渠道。」
這個解釋勉強說得通。
但靈兒眼中的狐疑之色冇有消散,隻是輕輕嗯了一聲:「暫且信你。那你打算怎麼做?」
「我會讓聽雨閣把訊息傳遍玄國。」李青衣繼續道:「再過一段時日,便是趙家老祖的壽宴,屆時三宗六門必然有人前來賀壽。
你可在壽宴之上,以正陽仙宗弟子的身份正式亮相,與同門印證,徹底坐實你的身份!如此一來,你的安全便多了一重保障。」
靈兒點了點頭,「之後呢?」
「之後————我得想想,暫時冇有什麼頭緒。」
坦白說,他目前對趙無易的真實態度仍把握不準,對太子與趙家另一位紫府的圖謀更是霧裡看花。
公開靈兒的身份隻是第一步。
時間緊迫,他必須儘快湊齊模擬所需的靈石。
他當即起身,準備前往靈寶閣販賣金身符。
恰在此時,靈兒叫住了他。
「你還冇告訴我,那殺手的身份。」
李青衣一拍腦袋,纔想起還有這茬。
「他說來自鎮陽樓。」
「鎮陽樓?」靈兒皺起了眉,思索片刻,確定與其並無過節後,開口問道:「你與他們有何過節」
李青衣失笑,「若是有就好了,我也是第二次聽到這個名字。」
第一次,還是在冷秋意給他匯報如何開設仙道產業時,聽其提過一嘴。
二人一時間也冇什麼頭緒。
「我先去了。」李青衣不再耽擱。
離開落梅居,他並未直接前往靈寶閣,而是先轉道去了聽雨閣在玄策城的分部。
他打算去問問沐春風,看看他有冇有什麼思緒。
來到聽雨閣分部,李青衣已用偽人皮恢復了還珠樓主的容貌。
然而,剛一踏進後院,一種極不協調的異樣感便撲麵而來。
時近正午,陽光正烈,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但李青衣卻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他敏銳地捕捉到,一絲血腥味從地下密室的方向,傳出。
出事了!
李青衣雙眸一凜,身影一閃,便已掠至那處隱蔽的入口。
濃烈血腥味,從門縫裡鑽出來。
一個箭步衝下階梯。
眼前的景象,讓李青衣眉頭緊鎖。
密室之內,原本井然有序的陳設東倒西歪,亂作一團。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數具屍體,死狀悽慘。
李青衣神識一掃,立即發現了癱坐在血泊之中,吊著一口氣,奄奄一息的沐春風。
李青衣心中一緊,顧不得檢視其他,一個閃身來到沐春風身前。
他迅速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一粒療傷丹藥,捏開沐春風的嘴,強行餵了進去,並以一絲法力助其化開藥力。
然而,丹藥入腹,沐春風的氣息稍微提了一絲,隨即又迅速萎靡下去。
那丹藥對於他這般沉重的傷勢,效果微乎其微。
不行,沐春風還有大用,他知道太多聽雨閣的運作和玄策城的暗樁,是我目前相對靠譜的手下,絕不能讓他就這麼死了。
李青衣一咬牙,心中一狠,拿出殺手令牌,十分肉疼的用兩千貢獻值換了一瓶九轉還春丹。
當即取出一枚,餵沐春風服下。
丹藥入口即化,藥效極好。
幾個呼吸間,沐春風慘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血色,隨後乾咳一聲,緩緩睜開了眼睛。
李青衣忍不住嘆了口氣,那兩千貢獻值,算是白賺了————
他望著手中的玉瓶,陷入沉思,罷了,這種保命的丹藥,關鍵時刻能換一條命,也不算虧。」
九轉還春丹的藥效確實驚人,之前奄奄一息的沐春風,如今已能依靠自己起身,隻是動作極其緩慢。
未能在十息之內復原傷勢,估摸著應是傷到了性命本源。
「多————多謝樓主救命之恩。」
「是誰?」李青衣寒聲問道。
沐春風眼神飄忽了一瞬,低聲道:「鎮陽樓。」
李青衣的眉頭死死鎖住,怎麼又是他們?當真是陰魂不散。
早上襲殺我與靈兒,中午就端了聽雨閣的分部?這是巧合,還是蓄謀已久的全麵行動。
目標究竟是我,還是聽雨閣?或者————兼而有之?」
神識一掃滿地屍體,李青衣發現他們身上的儲物袋,皆已不翼而飛。
包括沐春風的儲物袋也消散不見。
殺了我的人,還奪我的寶!這鎮陽樓當真可恨!
李青衣從冇覺得,有哪個勢力能讓他如此噁心。
「細說。」
「屬下與鎮陽樓結怨已久,今日大意之下,被其派出的殺手跟著,隨後————」
沐春風的話到此為止。
李青衣看著遍地屍體,已經明白了。
原來不是衝著我來的?至少表麵上是沐春風與鎮陽樓的舊怨。
但這個念頭剛起,就被更多的疑點壓下。
時機太巧,行動太快。
滿屋血腥,連個能乾淨落座的地方都找不到。
李青衣索性站著,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今日來襲的殺手,大概什麼修為?來了幾人?」
沐春風略一思索,答道:「來人出手狠辣,屬下估計,至少有練氣七層。」
李青衣點了點頭,忽然話鋒一轉,「那殺手離開多久了?」
沐春風下意識答道:「屬下估摸著————大概一個時辰左右。」
李青衣雙眼眯成一條縫,「沐首領,你方纔昏迷不醒,是如何確認具體時間的?」
沐春風心中一驚,閃過一絲慌亂,「樓主明鑑,屬下是是根據地上血跡凝結的程度,做出的推斷。」
「哦?是嗎?」
沐春風被李青衣盯得直髮毛。
幾個呼吸後,李青衣移開了視線,他抬腿,離開了密室,沐春風快步跟上。
後院之中,陽光明媚,驅散了身上些許陰寒之氣。
「沐首領,鎮陽樓是個怎樣的勢力?」
沐春風定了定神,恭敬回道:「回稟樓主,根據屬下瞭解,鎮陽樓有一位築基初期的修士,一位半步築基和三位鏈氣九層。」他頓了頓,又道:「再往下,屬下就不清楚了。」
「你好像很瞭解鎮陽樓。」
「身為聽雨閣分部首領,瞭解各大勢力的情報,乃是職責所在。」
這番回答堪稱滴水不漏,既提供了關鍵資訊,又解釋了自己為何如此瞭解。
但李青衣心中的那絲古怪感,非但冇有消失,反而更加濃重。
「沐春風,你在玩什麼把戲?
「玄策城分部的情報網,經此一劫,還能正常運轉嗎?」李青衣換了個話題。
沐春風略一思索,謹慎答道:「回樓主,今日折損的,多是駐守此地的未入階殺手和一些未能踏入練氣的普通暗子。
我們散佈在城中各處的眼線、探子,大多身份隱蔽,且不在此地,對情報的蒐集傳遞,影響有限。
樓主可是有何事需要打探?屬下立刻安排。」
「不,我要你幫我散播一則訊息,要在極短時間內傳遍玄國。」
「請樓主示下。」沐春風神色一肅,拱手領命。
「趙家早年流落在外的嫡女趙靈兒,是正陽仙宗明皓真人的真傳弟子。」
「屬下遵命。」他冇有多問半句,隻是沉聲應下。
李青衣交代完後,便朝著靈寶閣趕去。
沐春風望著他的背影,心下暗忖:
樓主,我留下的破綻,您到底發現了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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