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賈元春加封賢德妃傳出之日起,整個賈家便是忙得人仰馬翻。
數日後,賈政、賈赦、賈珍他們終於拿出了省親別院,也就是日後的大觀園的建造方案——
從榮國府東邊一帶,借著東府裡花園起,轉至北邊,一共丈量準了,三裡半大,已經命人畫圖樣去了,明日就得。
另外,賈珍又命賈薔下姑蘇聘請教習,採買女孩子,置辦樂器行頭等事,賈薔、賈蓉二人領著賴大兩個兒子,還有單聘仁、卜固修兩個清客相公,一同前往。
為此,賈薔特意來見了賈璉與鳳姐夫妻兩個,畢竟,榮國府如今的家務事是賈璉、鳳姐他們夫妻兩個在管著,元春又是王夫人所生,這一應諸事,自然是以榮國府為主導。
賈璉笑著打量了賈薔一陣:「你能在這一行麼?這個事雖不算甚大,裡頭大有藏掖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書就去,.超全 】
賈薔笑道:「隻好學著辦罷。」
賈蓉在身旁燈影下悄拉鳳姐的衣擺,鳳姐會意,因笑道:「你也太操心了,難道大爺比咱們還不會用人?偏你又怕他不在行了。
誰都是在行的?孩子們已長的這麼大了,『沒吃過豬肉,也看見過豬跑』。
大爺派他去,原不過是個坐纛旗兒,難道認真的叫他去講價錢會經紀去呢!依我說就很好。」
賈璉道:「自然是這樣。並不是我駁回,少不得替他算計算計。」
於是對問:「這一項銀子動那一處的?」
賈薔道:「才也議到這裡。賴爺爺說,不用從京裡帶下去,江南甄家還收著我們五萬銀子。明日寫一封書信會票我們帶去,先支三萬,下剩二萬存著,等置辦花燭彩燈並各色簾櫳帳縵的使費。」
賈璉點頭道:「這個主意好。」
鳳姐忙向賈薔道:「既這樣,我有兩個在行妥當人,你就帶他們去辦,這個便宜了你呢。」
賈薔忙賠笑說:「正要和嬸嬸討兩個人呢,這可巧了。」
因問名字。鳳姐便問趙嬤嬤。
彼時趙嬤嬤已聽呆了話,平兒忙笑推他,他才醒悟過來,忙說:「一個叫趙天梁,一個叫趙天棟。」
鳳姐道:「可別忘了,我可乾我的去了。」說著便出去了。
賈蓉忙送出來,又悄悄的向鳳姐道:「嬸子要什麼東西,吩咐我開個帳給薔兄弟帶了去,叫他按帳置辦了來。」
鳳姐笑道:「別放你孃的屁!我的東西還沒處撂呢,稀罕你們鬼鬼祟祟的?」說著一徑去了。
這裡賈薔也悄問賈璉:「要什麼東西?順便織來孝敬。」
賈璉笑道:「你別興頭,才學著辦事,倒先學會了這把戲。我短了什麼,少不得寫信來告訴你,且不要論到這裡。」說完,打發他二人去了。
接著回事的人來,不止三四次,賈璉害乏,便傳與二門上,一應不許傳報,俱等明日料理。
鳳姐至三更時分方下來安歇,一宿無話。
次日一早,賈璉起床,見過賈赦賈政,便往寧府中來,合同老管事的人等,並幾位世交門下清客相公,審察兩府地方,繕畫省親殿宇,一麵察度辦理人丁。
自此後,各行匠役齊集,金銀銅錫以及土木磚瓦等物,流水一般搬進了寧、榮兩府。
先命匠人拆寧府會芳園的牆垣樓閣,直接入榮府東大院中。榮府東邊所有下人一帶群房盡已拆去。
當日寧、榮二宅,雖有一小巷界斷不通,然這小巷亦係私地,並非官道,故可以連屬。
會芳園本是從北拐角牆下引來一股活水,今亦無需再引。
其山石樹木雖不敷用,賈赦住的乃是榮府舊園,其中竹樹山石以及亭榭欄杆等物,皆可挪用了來。
如此兩處又甚近,湊來一處,省得許多財力,縱然金銀仍有些不夠,所添亦有限。
而李純鈞這全不在乎,他可是知道,這裡麵被那寧府的管家賴大一家子給貪了多少去,他們可是建了一個不比大觀園小多少的園子。
眼下且由著他們,等回頭吃了多少就得給李純鈞原樣吐多少出來。
畢竟這殺豬也得等養肥了再殺。
整個大觀園的具體建造、謀劃,全虧一個老明公,雅號山子野的,一一籌劃起造。
賈政不慣於俗務,隻憑賈赦、賈珍、賈璉、賴大、來升、林之孝、吳新登、詹光、程日興幾人安插擺布。
凡堆山鑿池,起樓豎閣,種竹栽花,一應點景等事,又有山子野安排策劃。
下朝閒暇,不過各處看望看望,最要緊處和賈赦等商議商議便罷了。
而賈赦隻在家高臥,若是有事,賈珍等或自去回明。
或寫略節,或有話說,便傳呼賈璉、賴大等領命。
賈薔已起身往姑蘇去了,賈蓉單管打造金銀器皿。賈珍、賴大等又點人丁,開冊籍,監工等事。
眼下整個賈府忙的不要不要的,李純鈞一時閒來無事,便準備出去逛逛。
一晃眼,便是飯點了。李純鈞打聽了一番後,來到了一家名為太白樓的館子。
據說,這家館子的老闆,早年是宮中禦廚,後來退了下來,出宮和幾個交好的老夥計一起開了這家館子。
李純鈞選了個位子坐下,點了京醬肉絲,乾炸丸子、清炒時蔬外加一碗鯽魚湯,另要了一碗米飯。
就這麼三菜一湯加主食,竟要了一兩銀子,該說不說,太白樓不愧是開在了城中最繁華的地段附近的飯館子,當真是夠貴的。
也正因如此,太白樓門口附近的街道,也是百姓商旅往來最多之處。
不過今日,這醉月樓門口,卻出了一件奇事。
隻見個賣梨子的小販,正拉著一車梨叫賣,一個披頭散髮,打扮邋遢的中年道士湊上去問道:「主人家,你這梨怎麼賣?」
那小販笑道:「兩文錢一個,五文錢一斤,不甜不要錢。」
「不錯不錯,給貧道一個嘗嘗如何?」
那小販聞言,卻是不由有些生氣了:「沒錢吃什麼?走開走開,莫要耽誤俺做生意。」
那道士冷笑道:「你這人當真吝嗇小氣,你這一車梨足足有好幾百個,貧道隻要一個,你都不肯?」
「一個梨就不要錢?你這道士再搗亂,俺可就要喊官差了。」
這兩個人的爭執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李純鈞卻有些在意。
他總覺得似乎在哪看過這一段。而且,他在那道士身上,感覺到了靈氣波動,這意味著,對方是修行者,而且,以術法見長。
那邋遢道士聞言,當即大笑了一聲:「你既然不肯給貧道梨吃,那好,貧道自己來種。
說著,那道士隨手在自己的腳下挖了一個小土坑,雙手在半空中亂抓著什麼,嘴裡麵念唸叨叨,好像把什麼東西埋了進去。
最後他拿出一個酒葫蘆,衝著在場的眾人得意一笑:「這是貧道從觀音菩薩那裡求來的楊枝甘露,諸位可瞧好啦。」
隨著那道士將酒葫蘆中的水澆在土坑裡,那土坑當中竟然長出了一支小樹苗來,飛快的長成了一株梨樹,結滿了黃澄澄的梨子。
在場的眾人都驚呆了,已經沒人去管,他一個道士為什麼要從菩薩那裡求東西了。
那道士摘下來一枚梨子,啃了一口大笑:「你這漢子小氣,貧道卻是不小氣,來來來,這些梨子大家隨便拿。」
一聽這話,圍觀的眾人立刻開始瘋搶了起來,片刻的功夫便將那一刻梨樹給摘光了。
那漢子呆愣的看著這一幕,下意識的回頭一看,他車內的梨子,竟然已經全都消失不見。
他這才反應過來,大喊道:「那是我的梨子!我的梨子!」
道士一邊啃著梨,一邊得意的笑道:「吃你一個梨子你都不肯,權當給你個教訓,以後莫要再這般小氣了。」
那漢子愣在了那裡,隨後捶地大哭道:「這一車梨子賣的錢可是要給俺娘治病的!」
周圍的人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梨子,都紛紛散開,那道士聽到了卻也是一臉的漠然之色。
見到這一幕,李純鈞的臉色當即沉了下來,緩緩邁步,走到了那小販身旁,負手而立。
此時,那道士也看到了走到小販身邊的李純鈞,冷哼道:「怎麼,道爺我這麼做,小子你有意見?」
瞥了那披頭散髮的邋遢中年道士一眼,李純鈞更是不屑,四十幾歲的人了,才鍊氣五六層的修為。
這等廢物,還不如趁早抹脖自殺算了,這輩子連築基都沒指望了,還修個屁的仙?
最重要的是,李純鈞前世也是個普通人,他太清楚對這個小販來說,這一車在那道士眼中,或許連一粒灰塵都算不上的梨,究竟意味著什麼。
可這些,如果今天李純鈞不去管,那就沒人管了。
並且,今日之事傳出去之後,絕對會傳成世外高人戲弄吝嗇小販的戲碼。
嗬嗬,強者為尊,不外如是。
修道,修道,修得滅絕人性,修得視凡人性命如螻蟻。這特麼有意思麼?
我去你媽的!
隻聽「鏘」的一聲,一道錚然嘹亮的劍吟聲響起,一股淩厲迫人,而又鋒銳無匹的劍意,挾著一種睥睨縱橫,自在灑脫的意韻,自李純鈞周身升騰而起,向著那道士壓迫過去。
那道士此刻,早已是一臉蒼白之色,額頭上,黃豆大小的冷汗滾滾而下,他哪裡還不明白,自己惹上了一個絕對惹不起的人。
眼前這個看起來未及弱冠的錦衣公子,不僅和自己一樣是修真者,還特麼是傳說中,殺伐第一的劍修!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幫劍修,根本就是一群瘋子,眼裡隻有劍道。
一旦你觸怒了他們,結局隻有一個,要麼你命喪劍下,要麼對方劍斷人亡。
而以目前的情況來看,自己很明顯沒什麼勝算。
好在對方年紀不大,修為應該不高,以法術阻擋一二,應該還是可以的,伺機逃走,想來應該沒問題。
想到此處,那道士手一揮,大喝道:「六丁六甲,黃巾力士,速速現形,急急如律令,敕!」
話音一落,六尊一丈多高,威風凜凜的金甲神將,便攔在了李純鈞身前。
下一刻,一道劍光乍現驚鴻,將那六尊金甲神將統統攔腰一劍,揮成了兩段。
隻聽一陣「啪、啪」聲響,六尊金甲神將隨之煙消雲散,隻剩十二瓣被劈成了兩半的金豆子,掉了地上。
「喲喝,這一手撒豆成兵之術,耍得不錯嘛!
來來來,還有什麼本事,都使出來吧,別讓我就這麼殺了你!」
「撲通」一聲,隻見那中年道士兩腿一軟,當場就給跪了:「小爺,祖宗,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您老行行好,放過我吧!」
見狀,李純鈞轉過身,手一揮,那十二瓣金豆子便落入了那賣梨小販手中:「快去回給你母親治病吧!人命關天,可是拖不得的。」
話音未落,一道漆黑寒光,挾著悽厲的破空之聲而來,眼看就要刺入李純鈞之心臟。
可是,純鈞劍破空而出,自行護主,凜冽劍氣,直接將那一道烏光震得粉碎。
「啊!賊老天,憑什麼?!這區區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竟然有這等神兵護體,為什麼?!
吾苦心祭煉的五毒蝕血錐,竟毫無作用!可恨啊!」
那道士一臉不甘怨毒之色,整張臉都隨之變得猙獰而又扭曲。
「像你這樣的人,要怎麼樣去改變呢,啊?」李純鈞嘆息了一聲,彷彿在自問自答道:「不,你不會改變的,因此,你隻有死!」
話甫落,一道瑰麗而又奪目的劍光有如白虹貫日,劃過了那中年道士的咽喉。
頓時,一顆大好的六陽魁首滾落在地,鮮紅的血花噴濺而出,足足一尺有餘。淒麗而又妖艷。
劍光消散,隻留一具殘屍。
人群中,幾道人影悄悄散去。
李純鈞此番禦劍破空,取敵首級的事跡,隻怕不久之後,就要傳遍京城了。
李純鈞並不在乎,這樣也好,省得有人不知所謂,再打賈家的主意。
如此,隻要當今皇帝腦子被沒被門夾了,就絕對不會輕易得罪一位疑似「劍仙」的存在,而隻會採取懷柔拉攏等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