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大此時罵的興起,先罵大總管賴二,說他不公道,欺軟怕硬,「有了好差事就派別人,像這等黑更半夜送人的事,就派我。沒良心的王八羔子!瞎充管家!你也不想想,焦大太爺蹺蹺腳,比你的頭還高呢。二十年頭裡的焦大太爺眼裡有誰?別說你們這一起雜種王八羔子們!」
正罵的興頭上,賈蓉送鳳姐的車出去,眾人喝他不聽,賈蓉忍不得,罵了他兩句,命人捆起來,「等明日酒醒了,問他還尋死不尋死了!」
那焦大那裡把賈蓉放在眼裡,反大叫起來,趕著賈蓉叫:「蓉哥兒,你別在焦大跟前使主子性兒。
別說你這樣兒的,就是你爹、你爺爺,也不敢和焦大挺腰子!
不是焦大一個人,你們就做官兒享榮華受富貴?你祖宗九死一生掙下這家業,到如今了,不報我的恩,反和我充起主子來了。
不和我說別的還可,若是再說別的,咱們紅刀子進去,白刀子出來!」
鳳姐在車上說與賈蓉道:「還不早打發了這個沒王法的東西!留在這裡豈不是禍害?
倘或被親友知道了,豈不笑話咱們這樣的人家,竟連個王法規矩都沒了!」
賈蓉連忙應「是」。 看書就來,.超給力
眾小廝見他太撒野了,隻得上來幾個,揪翻捆倒,拖往馬圈裡去。
焦大越發連賈珍都說了出來,亂嚷亂叫:「我要到祠堂裡哭太爺去!那裡承望到如今生下這些畜牲來!
每日偷狗戲雞,爬灰的爬灰,養小叔子的養小叔子,我什麼不知道?咱們「胳膊折了往袖子裡藏」!」
眾小廝聽他說出這些無法無天的的話來,唬的魂飛魄散,也不顧別的了,便把他捆起來,用土和馬糞滿滿的填了他一嘴。
李純鈞遙遙聽見了這話,不由皺眉,這焦大端的不知輕重,什麼話都往外說,當下雙目一冷,神識掃蕩而出,將那焦大震成了白癡。
有些事,不上稱沒四兩重;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所謂「養小叔子,」指的是丈夫的弟弟,因此那說的不是原著裡的賈寶玉,而是賈薔。
至於「爬灰」,賈珍與秦可卿的事,是在第十迴天香樓,差不多有半年的時間。
因此,此處「爬灰」實則指的是賈珍妻子尤氏與賈敬。
原著有兩處明顯的暗示,一是惜春,她是賈敬的女兒,賈珍的妹妹,卻為什麼偏偏要放到榮國府,由賈母撫養?
要知道,賈敬當時已經在玄真觀當道士了,結果,當道士當出了個女兒,也是沒誰了。
二是六十三回,《死金丹獨艷理親喪》,處理賈敬之死的人,不是別個正是賈珍的妻子尤氏!
因此,尤氏和秦可卿,這婆媳兩個是一樣的,誰也不比誰乾淨。
隻是後來,焦大將事情嚷嚷出去了,鬧大了,兜不住了,這留給秦可卿的最後一條路,就隻剩下三尺白綾了。
所以,焦大這個不穩定因素必須清理掉。
太虛幻境,這個介於真實與虛幻之間的洞天小世界,會是李純鈞滋養自身紫府的重要資糧,就如同補天石成為他築基的資糧一般。
紫府乃元嬰居所,其是否足夠穩固廣闊,直接關係到日後元嬰至化神的道途!
而秦可卿,則是掌管這太虛幻境鑰匙的關鍵,因此絕對不能有失。
事關道途,李純鈞絕不會心慈手軟,敢礙事,那就得死。同理,賈珍也是一樣,且等過幾日,直接用神識控製了他們的心神就是。
對於一個築基修士而言,要控製幾個被酒色掏空了精氣神的凡人,那屬實是輕鬆加愉快。
說來當日在太虛幻境,警幻、可卿姐妹二人已被李純鈞取了元陰,因此,此事對李純鈞而言,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影響,隻不過是防患於未然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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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姐和李純鈞回了賈府,李純鈞回了套間的碧紗櫥內自去安歇,早有襲人替他暖好了被窩不提,且自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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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天,尤氏又命人來請賈母過去看戲吃酒
賈母一向喜歡熱鬧,便又帶了王夫人、林黛玉、寶玉等人一起過去。
席間,李純鈞順勢便對賈珍、賈蓉、賈薔三人各自丟了一個控心術,省得他們再去找秦可卿。
這樣一來,這寧國府的爛攤子,也算是收拾的差不多了。
到了中午,賈母要歇息,便回了榮國府。而李純鈞原本就對這唱戲沒多少興趣,他對這東西實在是欣賞不來,便陪著賈母一起回來了。
又聽聞薛寶釵偶感風寒,身體不適,便想著去看一看。
到了梨香院,薛姨媽正打點針黹與丫鬟們呢。
薛姨媽忙笑道:「這麼冷的天,難為你想著過來,快上炕來坐吧。」
說完,又命丫鬟倒了滾燙的熱茶來。
李純鈞倒沒什麼太大的感覺,以他如今的修為,寒暑不侵那是基礎操作。
李純鈞左右看了看,「薛大哥不在家?」
薛姨媽直嘆氣:「他是沒籠頭的馬,天天忙不了,哪裡肯安穩在家一日。」
「寶姐姐如何了?身上可大好了麼?」
薛姨媽點頭道:「你寶姐姐在裡間,比外麵暖和,你且去罷。」
李純鈞跳下炕,來到裡間門外,挑開半舊的紅綢軟簾,一邁步進去,就看見薛寶釵在炕上做針線,頭上挽著漆黑油光的髻,蜜合色棉襖,玫瑰紫二色金銀鼠比肩褂,蔥黃綾棉裙。
一色半新不舊,不覺奢華。
唇不點而紅,眉不畫而翠,鵝蛋臉龐,眼如水杏。
「姐姐身子可好些了嗎?」
寶釵笑道,「已大好了,多謝記掛。」又命鶯兒去斟茶來。
剛說笑了幾句,忽聽外麵下人報說:「林姑娘來了。」
話猶未了,林黛玉已搖搖的走了進來,一見了李純鈞,便笑道:「哎喲,我來的不巧了!」
李純鈞忙起身笑讓座,寶釵因笑道:「這話怎麼說?」
黛玉笑道:「早知他來,我就不來了。」
薛寶釵不由道:「顰兒這話越發叫人糊塗了。」
黛玉笑道:「要來一群都來,要不來一個也不來,今兒他來了,明兒我再來,如此間錯開了來著,豈不天天有人來了?
不至於太冷落,也不至於太熱鬧了。姐姐如何反不解這意思?」
李純鈞見她外麵罩著大紅羽緞對襟褂子便又開口:「下雪了麼?」
外麵婆子們答道:「下了這半日雪珠兒了。」
跟著李純鈞一塊兒過來的奶孃李嬤嬤道:「天又下雪,也好早晚的了,就在這裡同姐姐妹妹一處玩玩罷。
姨媽那裡擺茶果子呢。我叫丫頭去取了鬥篷來,讓小丫鬟們早些散了罷。」
李純鈞擺了擺手,隨她去了。這天寒地凍的,也不必讓那些丫鬟小廝們跟著了,早點回去休息,各自散了也罷。
李嬤嬤去了外麵,命丫鬟小廝們都各散去不提。
這裡薛姨媽已擺了幾樣精緻細巧的茶果來留他們吃茶。
因為李純鈞說起前日在寧國府裡珍大嫂子滷的鵝掌鴨舌好吃,薛姨媽聽了後,便也把自己滷的取了些來與他嘗。
李純鈞想了想,變戲法似的取出了一瓶葡萄果汁來。
其實,李純鈞更想喝可樂來著,這是可樂的包裝,卻沒法解釋。
因此,便取了一瓶裝在玻璃瓶中的葡萄汁來,隻說是不醉人的葡萄酒。
剛喝了一杯,黛玉的小丫鬟雪雁走來與黛玉送小手爐,黛玉因含笑問他:「誰叫你送來的?難為他費心,那裡就冷死了我!」
雪雁道:「紫鵑姐姐怕姑娘冷,使我送來的。」
黛玉一麵接了,抱在懷中,又笑道:「也虧你倒聽他的話。我平日和你說的,全當耳旁風,怎麼他說了你就依,比聖旨還快些!」
薛姨媽道:「你素日身子弱,禁不得冷的,他們記掛著你倒不好?」
黛玉笑道:「姨媽不知道。幸虧是姨媽這裡,倘或在別人家,人家豈不惱?
說好聽的,就是人家連個手爐也沒有,巴巴的從家裡送個來。不說丫鬟們太小心過餘,還隻當我素日是這等輕狂慣了呢。」
薛姨媽道:「你這個多心的,有這樣想,我就沒這樣心。」
李純鈞嘆了口氣道:「姨媽自是心寬。府裡這些個下人,卻一個個的不是省油的燈啊。」
不多時,李純鈞便將那鵝掌鴨舌盡數一掃而空。
歇了片刻,又喝了杯茶,便用和林黛玉一同回去了。
這一路,李純鈞護體罡氣外放周身三丈有餘,五行之氣流轉,任它漫天飛雪,這周身三丈之內,卻是溫暖如春,隻將黛玉牢牢護住,二人一路說笑著回到了榮禧堂碧紗櫥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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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這天到了賈敬的壽辰,賈珍先命人將上等好吃的東西、稀奇些的果品,裝了**捧盒,著賈蓉帶著家裡下人給賈敬送去。
向賈蓉說道:「你留心看太爺喜不喜歡,你就行了禮來。
你說:『我父親遵太爺的話,不敢來,在家裡率領闔家都朝上行了禮了。」
賈蓉聽罷,當即領著家裡下人去了。
這時漸漸有人來了。先是賈璉、賈薔,先看了各處的座位,問:「有什麼玩意兒沒有?」
下人們答道:「我們爺原算計請太爺今日來家來,所以未敢預備玩意兒。前日聽見太爺又不來了,現叫奴才們找了一班小戲兒並一檔子打十番的,都在園子裡戲台上預備著呢。」
之後邢夫人、王夫人、鳳姐兒、寶玉都來了,賈珍並尤氏接了進去。
尤氏的母親已經先在這裡了,大家見過了,彼此讓座。
賈珍、尤氏二人親自遞了茶,因說道:「老太太原是老祖宗,我父親又是侄兒,這樣日子,原不敢打擾他老人家。
但是這個時候,天氣正涼爽,滿園的菊花又盛開,請老祖宗過來散散悶,看著眾兒孫熱鬧熱鬧,誰知老祖宗竟不肯賞臉來不了。」
鳳姐沒等王夫人開口,便搶先說道:「老太太昨日還說要來著呢,因為晚上看著寶兄弟他們吃桃兒,老人家又嘴饞,吃了有大半個,五更天的時候就一連起來了兩次,今日早晨略覺身子倦些。
因此叫我回大爺,今日定是不能來了,說有好吃的要幾樣,還要很爛的。」
賈珍聽了笑道:「我說老祖宗是愛熱鬧的,今日不來,必定有緣故,若這麼著就是了。」
之後便是唱戲吃酒,好一通熱鬧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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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飛逝,一轉眼又過了數月,卻是賈政生辰,寧、榮二處人丁都齊集慶賀,鬧熱非凡。
忽有門吏忙忙進來,至席前報信說:「有六宮都太監夏老爺,前來降旨。」
賈赦賈政等一乾人,不知是何訊息,嚇得忙止了戲文,撤去酒席,擺了香案,啟中門跪接。
早看見六宮都太監夏守忠乘馬而至,前後左右又有許多內監跟從。
那夏守忠也不曾捧著詔書聖旨,至簷前下馬,滿麵笑容,走至廳上,南麵而立,口內說:「特旨:立刻宣賈政入朝,在臨敬殿陛見。」
說罷,也不及吃茶,便急忙乘馬去了。
賈赦等不知是何兆頭。隻得急忙更衣入朝。
賈母等閤家人等心中皆是惶惶不定,不住的使人飛馬來往報信。
足有兩個時辰工夫,忽見賴大等三四個管家喘籲籲跑進儀門報喜,又說「奉老爺命,速請老太太帶領太太等入朝謝恩」等語。
那時賈母正心神不定,在大堂廊下佇立,那邢夫人、王夫人、尤氏、李紈、鳳姐、迎春姐妹以及薛姨媽等皆在一處,聽如此信至,賈母便喚進賴大來細問端的。
賴大稟道:「小的們隻在臨敬門外伺候,裡頭的資訊一概不能得知。
後來還是夏太監出來道喜,說咱們家大小姐晉封為鳳藻宮尚書,加封賢德妃。
後來老爺出來亦如此吩咐小的。如今老爺又往東宮去了,速請老太太領著太太們去謝恩。」
賈母等聽了方心神安定,不免又都喜氣洋洋。
於是都按品大妝起來。賈母帶領邢夫人、王夫人、尤氏,一共四乘大轎入朝。
賈赦、賈珍亦換了朝服,帶領賈蓉、賈薔奉侍賈母大轎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