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來,積雪消融,泥濘的道路重新顯露,棚戶區也彷彿從冬眠中甦醒,多了許多人氣。
隻是林鬆家門前,卻比冬日裡還要冷清幾分。
碗兒離開已經一個多月了,最初的不捨和空落漸漸被日常的瑣碎和新的煩惱沖淡。
林鬆摩拳擦掌,準備趁著開春礦工和獵戶活動頻繁,好好施展一番專家級的復靈和附靈手藝,大幹一場,填補日益乾癟的靈石袋。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然而,他這邊剛把工具擺出來,隔壁不遠處一棟空置了許久的棚屋就搬來了新鄰居。
男主人約莫五十來歲,叫牛犇,滿臉絡腮鬍,體格健碩,身上帶著一股常年與爐火打交道的灼熱氣息,竟是一位練氣後期的煉器匠師!
能獨立完成內建一階靈紋的一階法器的煉製,並熟練掌握多種外接靈紋的繪製。
在這散修聚集的棚戶區,這等人物堪稱中流砥柱,地位尊崇。
他性格似乎頗為蠻橫,搬來幾日,很喜歡對妻子呼來喝去。
他的妻子柳氏卻甚是年輕,看起來不過三十上下,麵容姣好,身段豐腴,總是穿著素淨的衣裙,性子溫柔似水,說話總是細聲細氣,對著丈夫更是帶著幾分怯懦和順從,忙裡忙外操持家務。
這煉器匠師的到來,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一塊石子。
很快,「隔壁來了個能煉製法器的匠師」的訊息就傳遍了棚戶區。
相比林鬆這個隻會修復、附靈的師傅,那位匠師顯然更值得信賴和光顧。
於是,林鬆預想中的門庭若市並沒有出現,反而變得門可羅雀。
除了幾個相熟的老客戶還偶爾拿著破損的工具來找他復靈,所有煉製新法器、或者需要複雜外接附靈的生意,幾乎全都被隔壁搶了過去。
林鬆偷偷去看過那匠師對外展示的幾件樣品,一階下品的刀劍之類,內建的隻是最基礎的「堅固」或「鋒利」靈紋,外接附靈也平平無奇。
林鬆自信,單論外接靈紋的繪製精度和效果,自己的專家級手藝絕不會比對方差。
奈何,人家名頭是「匠師」,能獨立煉器,這就是最大的金字招牌。
無奈之下,林鬆隻能嘗試著降低收費,希望能憑藉價格優勢拉回一些客戶。
但效果甚微,對於散修而言,法器的可靠性和威力往往比省下幾塊靈石更重要。
「唉……」林鬆坐在冷清的門口,看著隔壁時不時有人進出,嘆了口氣。
煉器沒生意,難道真要重新下井去挖礦?
想到井下的危險和微薄收入,他立刻搖了搖頭。
或者,跟著大舅哥周毅去打獵?
正唉聲嘆氣間,一個許久未見的身影晃悠了過來,是吳風。
吳風臉上帶著一種好戲的神情,湊近了些,從懷裡掏出菸絲袋:「林道友,來一根?」
林鬆正煩著呢,本想拒絕,但鬼使神差地還是接了過來。
兩人就蹲在門口,吞雲吐霧起來。
吳風吸了一口,眯著眼,狀似隨意地問道:「怎麼,我看林道友最近……生意似乎不太好啊?」
林鬆心裡挺納悶,這吳風自入冬後就一直躲在家裡深居簡出,偶爾碰到也是眼神閃爍、急匆匆繞道走,今天怎麼主動湊上來攀談了?還哪壺不開提哪壺。
他敷衍道:「還行吧,老樣子。」
吳風嗤笑一聲,壓低聲音道:「林道友就別瞞我了。我今天可都看見了,就上午來了倆老礦工找你修鎬頭吧?隔壁張匠師那邊,我可是看著送材料的、取貨的,進出好幾撥人了。」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幸災樂禍:「嘖嘖,你說這……好不容易有個手藝能立足,這突然來個搶飯吃的,確實難受啊。」
林鬆心裡一陣膩歪,很想回一句「關你屁事」,但嘴上還是勉強維持著客氣:「生意嘛,有起有落。少點就少點,多歇歇也好,靈石嘛,夠用就行。而且我夫人也常勸我,少接點活,多點時間修煉纔是正理。」
吳風心裡冷笑連連:「裝!繼續裝!等著吧,你的好日子快要到頭了!」
他看了大半年的林鬆的愜意生活,現在看他吃癟不知道有多開心。
他正暗自得意,盤算著怎麼再添把火。
突然!
天際一道淩厲的劍光疾馳而來,速度快得驚人,強大的築基期靈壓毫無保留地傾瀉而下,籠罩了這片區域!
劍光瞬息而至,懸停在林鬆和吳風頭頂不遠處。
一個麵色冰冷、眼中帶著殺意的青年修士踏劍而立,厲聲喝道:「誰是吳風?!」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吳風正抽著煙,被這恐怖的靈壓一衝,手裡的醒神草都嚇掉了,臉色煞白,哆哆嗦嗦地抬頭,下意識地應道:「我……我是……前輩有何……」
「吩咐」二字還未出口!
那青年修士眼中寒光一閃,並指如劍,向前一點!
懸停在他身旁的飛劍發出一聲尖銳的嗡鳴,化作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流光,以雷霆萬鈞之勢直射而下!
「噗——!」
一聲輕響!
吳風臉上的驚恐和茫然瞬間凝固,一顆頭顱沖天而起,鮮血如同噴泉般從脖頸斷口處噴射而出,無頭的屍體晃了晃,重重栽倒在地,手裡的菸袋滾落老遠。
那飛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精準地甩掉血珠,飛回青年修士身邊。
青年修士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一眼,冷哼一聲,劍光再起,瞬息間便消失在天邊,來得快,去得更快。
從出現到殺人離去,不過兩三息功夫!
整個過程,林鬆就蹲在吳風旁邊,甚至能感受到那飛劍掠過時帶起的淩厲勁風和濺到臉上的、溫熱的血點!
他渾身僵硬,頭皮發麻,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築基殺練氣……竟然真的如同殺雞一般!
練氣修士在那恐怖的飛劍和靈壓麵前,連一絲反應和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這青年是誰?為何要殺吳風?
就在這時,得到訊息的棚區管事熊猛急匆匆地跑了過來,他看了一眼吳風的屍體,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鬆,隨即板起臉,對著周圍被驚動、圍攏過來、麵露驚恐的散修們高聲宣佈:
「大家莫要驚慌!剛才那位是黑牙李的親弟弟李陽前輩!他已然築基成功,今日特來為其兄報仇!現已誅殺首惡吳風,此事已了!大家都散了吧,散了吧!」
林鬆站在一旁,聽著熊猛在那裡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黑牙李明明是他殺的!這李陽找錯人了!
為什麼?
一股寒意從林鬆腳底直竄天靈蓋!
萬一……萬一那李陽以後發現殺他哥哥的真兇不是吳風怎麼辦?
他會不會再來查?
巨大的危機感瞬間充滿腦海。
周圍的人群在熊猛的驅趕下議論紛紛地散去,大多相信了這番說辭,畢竟築基修士沒道理隨便來殺你一個練氣修士。
熊猛則熟練地指揮兩個手下,開始「清理現場」,並理所當然地進入吳風那間簡陋的棚屋進行「搜檢」。
不多時,他便帶著一個明顯鼓囊了不少的包裹和吳風的屍體,揚長而去,臨走前還友好的看了林鬆一眼。
隻留下地上一灘鮮血,和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
林鬆回到棚屋,關上門,焦急的在屋裡走來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