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在成功煉製出「冰風狼傀」半月後,正於洞府內閉關,細細揣摩其中關竅,以穩固所得。此時,石室門口高懸的「閉關」木牌在寒風中微微晃動。。
有一人卻在此時找上門,那人正是周華。隻見他站在陸昭洞府外,望著那枚木牌,眉頭緊鎖。他指尖夾著那張早已備好的「靈膳閣」請帖,猶豫著是否放下離去。
就在他轉身欲走之際,那扇厚重的石門卻「哢噠」一聲,緩緩開啟了。陸昭的身影出現在門後,周身氣息雖內斂,卻比之前更加沉凝圓融,眉宇間更添一份神光內蘊的自信氣度。
周華看到陸昭的樣子心中就有了幾分猜測。他向著陸昭道:「看來陸道友傀儡術有所突破。」陸昭見此不語。 看書首選,.超順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周華見陸昭沒有交談的興趣也很識趣:「半月後,靈膳閣二樓雅間,請道友務必賞光!我帶犬子周斌,拜見道友,請道友指點一二!」
陸昭接過請帖,收入懷中。一月後,靈膳閣二樓,陸昭掀開綴著冰晶的竹簾,一股溫潤的靈氣混雜著淡雅的食物清香撲麵而來,驅散了門外深冬的凜冽寒氣。
臨窗的雅座上早坐了兩人。周華聞聲站起身來。他身旁跟著個少年,約莫十七八歲年紀,身形略顯單薄,拘謹地垂手立著。
少年麵容普通,眉眼間帶著幾分憨厚與未褪盡的稚氣,嘴唇微微抿顯出幾分木訥的老實。陸昭神識一掃,練氣一層的修為,氣息尚虛浮,顯然剛練氣沒多久。這便是周華的兒子,周斌。
「陸道友!請入座!」周華招呼,又扯了扯身旁的兒子,「斌兒,還不快見過陸前輩!」
周斌這才如夢初醒,慌忙躬身,訥訥道:「晚輩周斌,見過陸前輩。」聲音低啞含糊,幾乎含在喉嚨裡。
「不必多禮。」陸昭微微頷首,在兩人對麵坐下。他目光掃過周斌片刻就一閃而過,周華見陸昭目光落在兒子身上片刻,微微有些緊張,忙解釋道:「犬子周斌,資質駑鈍了些,人也老實巴交,但勝在心性純良,手腳也勤快。」
「我上次提過,想讓他跟在道友身邊,學點傀儡術,哪怕隻是打打下手,總強過在這坊市裡蹉跎。」他頓了頓,臉上堆起笑容,輕輕推了周斌一把,「斌兒,還不快跪下,給師父磕頭!」
周斌身體一僵,臉上瞬間湧起惶恐,膝蓋下意識地就要往下彎。
「且慢!」陸昭抬手虛扶,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靈力托住了周斌下跪的勢頭。
他看向周華,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周掌櫃,言重了。陸某這點微末技藝,尚在摸索之中,豈敢妄為人師?令郎若對傀儡術有興趣,跟著我學些基礎,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自無不可。隻叫聲「老師」便是。」
周華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不拜師就不拜師,「老師」也是師!能跟著一位新晉的一階中品傀儡師學藝也很不錯!
他按下心頭那點遺憾,點頭道:「是,陸道友說得是!是周某唐突了!斌兒,快,叫老師!」
周斌顯然鬆了口氣,臉上緊張稍褪,恭恭敬敬地對著陸昭躬身行禮,聲音比方纔大了些:「學生周斌,拜見陸老師!」
「好。」陸昭微微頷首,算是認下了這個「學生」。
三人重新落座。侍者端上了靈膳。精緻的青玉碟中盛著清炒玉髓筍片、靈菇燴豆腐。一尾尺許長的清蒸銀鱗魚放置一旁,桌中央溫著一壺「冰玉髓」釀的靈酒,酒液呈淡金色。
周華親自為陸昭斟滿一杯靈酒,又給自己和兒子也滿上。他舉起杯,臉上笑容頗為熱切:「陸道友,這第一杯酒,周某敬您!恭賀你百尺竿頭更進一步,成就一階中品傀儡師!此乃我長風郡傀儡術一道的盛事啊!」他語氣不知不覺多了幾分恭維。
陸昭舉杯與周華輕輕一碰,淺啜一口。酒液入喉,一股溫潤的暖流散開,靈力溫和,確實不俗。
「周掌櫃過譽了。不過是僥倖有所得罷了。」陸昭放下酒杯,語氣淡然。
「僥倖?」周華擺了下手,「陸道友莫要自謙!一階中品傀儡師,整個長風郡,除了道友還有何人?不知那具令道友突破的傀儡,可還在?能否讓周某一開眼界?」
陸昭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他並未答話,隻是手掌在桌麵上一拂。
微光閃過,一尊約莫半人高的冰風狼傀儡靜靜佇立在雅間中央的空地上。
片刻後,等陸昭展示完傀儡,周華也是發出驚嘆:「一階中品傀儡本人也是初次見到,今日長見識了。」
這一番展示,讓宴席的氣氛更加熱絡。周華和陸昭不斷交談,氣氛倒也熱烈。可那周斌從始至終都低著頭,專注於眼前的靈膳。
他吃得並不快,但每一筷子都夾得實在,對父親與老師的談話充耳不聞,彷彿那些珍饈靈餚纔是這世間最重要的事情。
見他這副「沒出息」的模樣,周華臉上笑容都有些掛不住,嘴角微微抽動,眼中更是掠過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怒意,幾次欲言又止,若非顧忌陸昭在場,隻怕早已發作。
酒過三巡,靈膳也吃得七七八八。周華見時機差不多,向陸昭詢問:「陸道友,您看斌兒這孩子,資質雖愚鈍,勝在聽話老實。您既已允他跟隨學習,不知…這拜師的禮儀,何時方便舉行?是否需要周某廣邀些賓朋好友,熱熱鬧鬧地操辦一番?」
陸昭聞言,輕輕放下酒杯,搖頭道:「周掌櫃有心了。但陸某一向不喜喧鬧,更厭繁文縟節,且斌兒隻是同我學習傀儡術,並非正式拜師,簡單一點便已足夠。
他頓了頓,「七日後吧。七日後,周管事隻需帶著斌兒,再邀上三兩位至交好友,到我洞府一聚,飲杯清茶,做個見證即可。無需鋪張。」
周華一聽,心中雖覺得不夠隆重,但陸昭態度明確,卻也不好反對。「好,那就全憑道友安排!七日後,周某必定攜犬子準時到訪!」
陸昭離開靈膳閣二樓,沿著木質的樓梯向下走去。剛走出幾步,身後雅間的門尚未完全合攏,一聲壓抑著極大憤怒的低吼便隱隱約約傳了出來:
「逆子!就知道吃!吃!吃!你爹我這張老臉今天都讓你丟盡了!看我回去怎麼收拾你!」
緊接著便是周斌帶著哭腔、含糊不清的辯解聲和杯盤輕微碰撞的聲音。
陸昭腳步微微一頓,隨即嘴角忍不住向上彎起一個明顯的弧度,無聲地笑了出來。誰能想到,當初初次見麵時,那個神色倨傲、言語間帶著築基家族優越感的周華,在這寶貝兒子麵前,竟也會如此氣急敗壞、形象全無?這對父子……倒也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