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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後,鄭家坊市一條相對僻靜的巷道內,那名被陸昭鎖定的年輕修士鄭田,正獨自一人快步行走,似乎是急著去辦什麼事。
就在他經過一處最為昏暗狹窄的拐角時,眼前一花,連帶著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滯凍結!一股沛然莫禦、如同山嶽傾覆般的禁錮之力瞬間籠罩全身!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一絲驚呼,隻覺得頭顱像是被塞入冰窟,瞬間便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陸昭的身影如同從陰影中的鬼魅,悄無聲息地出現,一把抓住鄭田,把他塞入不知從哪位倒黴劫修手中得來的禦獸袋中。
隨即,他指尖靈光一閃,一道細微銳風破空!一枚玉簡和一塊染血的、顯然是從鄭田身上撕下的衣角,被精準地釘在巷道深處青苔斑駁的牆壁上,在幽暗裡格外刺眼。玉簡上內有寥寥數語,卻字字如同淬毒的冰錐:「令郎鄭田在我手中,三日後,午時,坊市東北百裡外,槐木山頂。備齊一百靈石,獨自前來贖人,逾時或見他人,收屍。」
做完這一切,陸昭身形一晃,如同融入牆壁的暗影,《斂息化形術》流轉,轉瞬間化作一個揹負小包裹、滿麵風塵的行商模樣,彙入巷道外稀疏的人流,消失得無影無蹤。
當這枚染血的玉簡和衣角被幾名鄭家執法隊弟子,如同捧著滾燙烙鐵般、戰戰兢兢地送到鄭家靈山,呈給四長老鄭虎時,這位練氣八層修士瞬間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
「廢物!一群廢物!」鄭虎鬚發皆張,根根倒豎,怒不可遏的一掌拍在身邊那張價值不菲的紫檀木桌上!「砰!」一聲巨響,木桌瞬間化作滿地碎片和齏粉,木屑狂飆!他怒視著前來報信、臉色煞白如紙的執法隊小隊長,雙目赤紅得幾乎滴出血來,「坊市之內!
光天化日!我兒竟被人擄走!你們執法隊是乾什麼吃的?眼睛都瞎了嗎?!酒囊飯袋!」
那小隊長身體篩糠般抖動,額頭冷汗涔涔滾落,硬著頭皮辯解道:「四長老息怒!那賊人————那賊人實在狡猾,選在坊市內人流稀少、巷道複雜的陰暗處動手,且動作快如鬼魅,我等————我等實在防不勝防啊!此人定是心機深沉、早有預謀的慣犯————」
「防不勝防?慣犯?預謀?」鄭虎氣得渾身劇烈顫抖,厲聲打斷,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對方臉上,「這就是你們的理由?!一群無能的廢物!我兒若有三長兩短,我要你們好看!」他胸膛劇烈起伏,如同破敗的風箱,強壓著幾乎要將理智焚燒殆儘的滔天怒火,「說!現在可有線索?如何救我兒?!」
小隊長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四、四長老,此賊修為深不可測,行事滴水不漏,恐需————需些時日詳查————」
「時日?!我兒等得起嗎?!玉簡上寫明瞭三日後午時!三日後!」鄭虎猛地一揮手,斬釘截鐵,如同下了最後判決,「此事不用你們管了!我親自去會會這個不知死活的狂徒!定要將其碎屍萬段!」
「四長老三思啊!」小隊長驚恐地勸阻,「老祖有嚴令,家族長老近年不得輕易外出!以防不測!況且對方指名要您獨自前往,這擺明瞭是請君入甕,有巨大埋伏啊!還是交由執法隊從長計議————」
「老祖的令諭我比你清楚!」鄭虎怒喝,眼中閃過一絲掙紮與痛苦,但看到手中那塊染著兒子鮮血的衣角,想到幾子可能正在承受的折磨,那錐心刺骨的擔憂瞬間壓倒了所有禁令和理智,「交給你們?從長計議?再等下去,我兒屍骨都涼了!滾回去告訴老六,自從三哥隕落後,他接手的執法隊是一年不如一年!讓他好好想想怎麼整頓吧!冇用的東西!」
三日後,午時。
鄭家坊市東北百裡外,槐木山。
深秋的山風冰冷刺骨,捲過滿山虯枝盤曲的老槐樹,發出嗚咽般的尖嘯,更添幾分肅殺蕭瑟。
山頂一片不大的空地,裸露著灰褐色的岩石,散落著厚厚一層枯黃捲曲的槐葉。
鄭虎孤身一人,如標槍般釘在空地中央,負手而立。他麵色陰沉似水,彷彿能擰出墨汁,腰間懸掛著一個鼓囊囊的靈石袋,指節因用力緊握而發白。
目光則如受傷獨狼般凶狠而警惕,他地掃視著四周每一株猙獰的虯枝、每一塊嶙峋的怪石,山風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
「靈石!我已帶來!人呢?!我兒何在?!」鄭虎運足法力,聲音如同平地驚雷,裹挾著焦灼與狂怒,在山頂滾滾迴盪!
然而,迴應他的,隻有山風灌林的嗚咽、枯葉摩擦的沙沙,以及更深沉的死寂,山頂空空蕩蕩,好像除了他,再無第二個人。
時間在冰冷的風中一點點流逝,鄭虎等待的耐心如同他緊攥的手心汗水,一點一點被蒸乾、煎熬,心中的焦躁和升騰的暴戾幾乎要衝破天靈蓋。就在他眼中血絲密佈,狂暴的氣息即將失控爆發時,一個平淡得冇有絲毫波瀾的聲音,突兀地在他身後響起:「急什麼?這不是來了麼。」
聲音近在咫尺!
鄭虎全身筋肉瞬間繃緊如鐵,猛地轉身,瞳孔急劇收縮!隻見一個灰袍灰臉、麵容普通到掉進人堆就找不到的中年道士,神色古井無波地站在他身後僅僅數丈之外!
「我兒呢?!」鄭虎死死盯著對方那張毫無表情的臉,聲音如同砂輪摩擦,厲聲咆哮!
陸昭嘴角極其細微地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冰冷弧度,彷彿在欣賞一出精心編排的戲劇,他擡起手,指向草木更為茂密的山腳方向,語調平淡無波:「喏,那不是?」
鄭虎心臟猛地一沉,瞬間扭頭望去,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
隻見下方那條被灌木枯草掩映的荒僻小道上,一頭高暗青色,有著金屬光澤的巨猿傀儡,正狂奔上山!它一隻巨大的手掌中,正抓著一個渾身染滿泥土,一條腿以極其詭異的角度扭曲折斷的人影,那人影的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正是他的兒子——鄭田!
「田兒!!」
鄭虎目眥欲裂!狂吼出聲!眼見兒子如此慘狀,心如被萬刃淩遲,一股撕裂胸膛的暴戾殺意轟然炸開!但他僅存的理智告訴他,兒子還在對方手裡!他強壓著幾乎失控的怒火,聲音因極致的憤怒和心疼而劇烈顫抖:「靈石在此!!把我兒還給我!!」
陸昭冷眼看著鄭虎那張因極致憤怒和心疼而扭曲變形的臉,這正是他想要的局麵!他心念微動,指令無聲下達。
那奔至山頂的青木巨猿傀儡,在距離鄭虎一丈之外猛地停下!沉重的身軀踏得碎石進濺,它鬆開巨掌,將奄奄一息的鄭田,「噗通」一聲,如同丟棄真正的垃圾般,重重地摔在鄭虎麵前十步遠!
鄭田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痛哼,腫脹淤青的眼皮勉強睜開一絲縫隙,渾濁的眼珠看到近前的父親,乾裂的嘴唇艱難地翕動了一下,卻冇能發出任何清晰的聲音,隻有鮮血順著嘴角滲出。
「田兒!!」鄭虎心疼欲裂,所有的戒備瞬間瓦解,下意識地就要撲上前檢視兒子的傷勢,哪怕隻是確認他還活著!
就在鄭虎上身前傾,重心不穩的這電光石火的一瞬!陸昭眼中厲芒暴漲!如同寒冰裂開,露出致命的鋒芒!心中指令已如閃電般下達!
那青木巨猿屍傀一直垂在身側的、如鋼鐵澆鑄的蒲扇般巨大左手,毫無征兆地的猛然探出!五根粗如兒臂、閃爍著金屬冷光的鐵指,精準無比的一把捏住了地上鄭田那顆沾滿血汙泥垢、軟垂無力的頭顱!
「不——要——!!!」鄭虎睚眥儘裂,嘶啞到變調的狂吼如同血啼般破喉而出!
然而「噗嗤——哐!」
一聲令人頭皮發炸、骨髓發冷的悶爆聲,伴隨著骨頭瞬間碎裂的脆響,清晰地在這淒冷山頂炸開!
鄭田那顆脆弱的頭顱,在青木巨猿巨掌驟然緊握之下,如同一個注滿紅漿液的脆弱陶罐,轟然爆裂!紅的血,白的腦漿,混雜著碎裂的骨茬、皮肉毛髮,如同被重錘砸爛的汙穢之花,在巨大的擠壓力量下轟然進射開來!
潑灑得鄭虎衣袍下襬、腳上皂靴滿是淋漓刺目的汙紅與慘白!更多的、溫熱粘稠的猩紅與白膩之物!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凝結!
鄭虎臉上那因狂暴憤怒而扭曲的表情瞬間僵死,如同泥塑木雕!
極致的狂怒、撕心裂肺的擔憂、不惜一切也要救回兒子的決心————所有的劇烈情緒都在刹那間被徹底沖垮!
隻剩下一種無法置信,瞬間他大腦一片茫然!呆呆地看著眼前那具無頭的殘軀,看著地上那片令人作嘔的紅白粘稠汙物,腦內一片嗡嗡轟鳴,天地彷彿失去了聲音。
陸昭像是才反應過來,故意拖長了聲調,「嘖!」了一聲,語氣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虛偽惋惜,眼神卻冰冷如九幽寒冰:「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力道冇控製好,一不小心————就把令郎的腦袋,捏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