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巴圖勒馬停在高坡，猩紅披風在朔方的寒風中獵獵作響。
他眯眼望向不遠處的河穀，河穀兩側崖壁陡峭，枯草叢生，像是天然的藏兵之地。
“首領，那河穀地勢險要，會不會有埋伏？”
身旁一位絡腮鬍長老勒住馬韁，語氣帶著幾分謹慎。
他是黑狼部的長老，雖武力不及巴圖，卻向來謹慎。
巴圖嗤笑一聲，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光頭，輕蔑的笑道：
“埋伏，不過是個毛頭小子，靠著些剛吃飽飯的農夫兵，也敢玩這套？”
他抬手指向河穀說道：
“這河穀窄仄，若真藏兵，我一聲令下，片刻便能踏平，他們敢出來嗎？”
另一位長老附和道：
“首領說得是，朔方府以前連飯都吃不飽，如今不過是得了些糧草，便以為能抗衡我黑狼的鐵騎？”
“咱們數萬大軍，先天高手就有七八位，踏平朔方府，不過旦夕之間。”
巴圖點頭，馬鞭直指河穀方向：
“傳令下去，加速通過河穀。”
“天黑前，我要在朔方府城頭上飲酒！”
他壓根冇將那處河穀放在心上。
在他看來，蘇燼不過是運氣好治好了朔方府的貧瘠。
論打仗，根本不是他這個草原霸主的對手。
軍令傳下，蠻族大軍如潮水般湧向河穀。
馬蹄踏碎河穀的凍土，枯草叢被騎兵碾平，數萬大軍綿延數裡，氣勢洶洶。
王二柱伏在河穀崖壁的枯草叢中，指甲幾乎嵌進凍土。
他藉著草葉縫隙緊盯下方湧入的蠻族大軍，塵土混著枯草碎屑瀰漫在河穀上空，嗆得人不敢大口呼吸。
他身旁的偵查小隊隊員個個屏氣凝神。
這河穀正是蘇燼早已選定的伏擊點。
此前興修水利時，蘇燼便命人暗中在河穀兩側崖壁鑿出凹槽，既能藏兵又能架設強弩。
河穀底部的低窪處還埋了一層尖木，表麵用浮土和枯草掩蓋，隻等蠻族騎兵踏入陷阱。
下方的蠻族大軍依舊氣勢洶洶，先鋒騎兵已然穿過河穀中段。
腰間的彎刀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嘴裡吆喝著聽不懂的草原方言，滿臉都是對朔方府財富的覬覦。
絡腮鬍長老勒馬走在中軍左側，目光仍在崖壁上來回掃視，眉頭微蹙：
“首領，這河穀太過安靜，連隻飛鳥都冇有，要不派一小隊人馬探查一番？”
巴圖正催馬前行，聞言不耐煩地揮揮手：
“費什麼事！不過是些膽小如鼠的農夫，見我大軍壓境，早嚇得躲起來了。”
“再敢拖延，誤了進城飲酒的時辰，小心你自己吧。”
他說著揚鞭抽在馬臀上，坐騎吃痛之下加快速度。
身後的士兵見狀也紛紛提速，原本還算整齊的陣型漸漸有些散亂。
另一位長老見狀，也催馬跟上，連忙打圓場：
“首領說得是，這荒山野嶺的，哪有什麼埋伏。等咱們踏平朔方府，搶來的女子財貨，任首領先選。”
這話正說到巴圖心坎裡，他哈哈大笑起來，全然將絡腮鬍長老的擔憂拋到了腦後。
催著大軍更快地向河穀深處推進。
王二柱見蠻族中軍已然全部進入河穀，連忙用手勢向後方示意。
“放！”
一聲低喝穿透風聲，崖壁兩側瞬間箭如雨下，密集的弩箭帶著破空之聲射向下方的蠻族騎兵。
蠻族先鋒毫無防備，紛紛中箭落馬，慘叫聲此起彼伏。
河穀底部的騎兵擠作一團，想要掉頭卻苦於空間狹窄。
馬蹄踩踏間，不少士兵被自己人撞倒。
甚至有人不慎踏入尖木陷阱，尖銳的木刺穿透馬蹄，疼得戰馬瘋狂嘶鳴。
“不好，真有埋伏。”
巴圖臉色驟變，猛地拔出腰間長刀，劈飛射向自己的弩箭。
他抬頭望向崖壁，眼中滿是震怒與難以置信。
“區區毛頭小子，竟敢算計我。傳令下去，衝破河穀，殺上崖壁。”
絡腮鬍長老此刻也顧不上埋怨，揮刀斬殺兩名靠近的潰兵，高聲喊道：
“弓箭手列陣！反擊！”
可河穀兩側崖壁陡峭，蠻族弓箭手的箭矢根本射不到崖壁頂端，隻能被動捱打。
又是一聲“放！”
無數火油陶瓶從崖壁上扔下，摔在地上碎裂開來，火油瞬間蔓延開來。
熊熊烈火立刻燃起，將河穀變成一片火海。
蠻族士兵的慘叫聲，戰馬的嘶鳴聲，火焰的劈啪聲交織在一起。
火海之中，蠻族武者們的表現高下立判。
後天武者們在火舌與箭雨間狼狽掙紮，有的揮刀格擋弩箭卻被火油濺身，瞬間燒成火人。
有的踩著同伴屍體衝向崖壁，卻被上方扔下的滾石砸得腦漿迸裂，嘶吼聲很快被火焰吞噬。
他們雖悍勇，卻難敵絕境與地利，隻能淪為待宰羔羊。
先天武者們則截然不同，七八道身影周身縈繞著渾厚的先天真氣，硬生生在火海中劈出一片安全區域。
兩名先天中期長老的掌風輕易拍散撲麵而來的火浪。
另有四人結成陣形，長刀揮舞間形成密不透風的屏障，護住巴圖向河穀出口衝去
先天真氣灌注的刀氣甚至能劈落半空的弩箭。
“休想突圍。”
一聲怒喝響徹河穀，秦風身著護身甲冑，手持環首刀從崖壁凹槽躍下。
刀身裹挾著凜冽寒氣，直劈對方的一位先天武者。
那先天武者驚覺身後勁風，倉促回身格擋。
“鐺”的一聲脆響，長刀被震得脫手飛出。
真氣的反噬讓他噴出一口鮮血。
秦風毫不停留，刀光一閃，便割破了他的脖頸。
另一位先天前期的武者見狀暴怒，掌凝千斤之力拍向秦風後背。
秦風側身旋身，長刀貼著對方掌風劃過，順勢斬斷其手腕。
他慘叫著跌落火海，轉瞬被烈焰吞冇。
餘下先天武者見狀心神大亂，陣形頓時潰散。
巴圖目眥欲裂，親自提刀衝來，向著秦風劈出一刀，先天後期的真氣讓周遭火焰都微微扭曲。
突然天地之間掛起一陣風，這股風向著一處彙聚。
正是一旁觀戰的蘇燼出手了。
蘇燼負手立於崖邊，手掌輕抬，周身的天地靈氣如風捲流雲般向他掌心彙聚。
無形氣勁凝作淡青色氣勁，隨他手掌直劈而下，竟壓得火海氣焰一滯。
巴圖劈出的刀氣撞上氣勁，瞬間崩碎，反擊的餘波打的他悶哼一聲。
這一手引天地靈氣為己用的武道神通，看得敵我雙方皆心神震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