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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草冇膝的草原上，王二柱趴在枯黃的草叢裡。
屏住呼吸，雙眼緊緊盯著遠方。
他身上穿著新發的皮甲，腰間彆著短刀，背上挎著弓箭，這是三皇子殿下統一配發的軍備。
作為偵查小隊的一員，他已經在這片草原潛伏了三日。
任務是監視蠻族動向。
風吹過草葉，發出沙沙聲響。
他攥著弓箭的手心沁出細汗。
以前他是種地的，但現在的他全然冇了往日莊稼漢的憨態。
這是參軍半年來，軍營訓練賦予他的新模樣。
趴在草叢裡的間隙，王二柱不由得想起從前。
三年前，他還是個靠挖野菜，啃粗糧餅度日的窮漢。
住的土坯房漏風漏雨，冬天一家人縮在破棉絮裡發抖。
比起這些他更怕蠻族南下，一旦發生隻能連夜往山裡逃。
幾年前的朔方府遍地荒蕪，田地裡長不出像樣的莊稼。
官府不管，鄉紳盤剝，日子看不到頭。
他甚至想過帶著老婆孩子逃去內陸，可連路費都湊不齊。
變化是從三皇子殿下到任後開始的。
先是府衙貼出告示，免費發寒麥種子，還派農官手把手教耕種。
王二柱半信半疑領了種子，跟著農官堆肥，種植。
然後看著那寒麥在凍土上紮根，拔節，穗子沉甸甸的，秋收時畝產竟比以前的蓧麥多了一倍還多。
他第一次把糧囤堆得滿滿噹噹，給老婆孩子烙了白麪餅，看著他們狼吞虎嚥的樣子，眼眶都熱了。
殿下還讓府衙打造改良農具，那些農具又方便又省力，翻地效率提高不少。
不但如此，殿下還興修了水利，之後連乾旱年份都不愁灌溉。
冇過多久，村裡的土路拓寬整平，府城開了商鋪。
商隊帶來了鹽鐵，布匹，他用餘糧換了鹽和鐵鍋。
家裡終於不用頓頓吃淡飯，鐵鍋炒的野菜都比以前香。
更讓他安心的是，城牆加固了，秦風大人帶著士兵訓練，再也不用提心吊膽怕蠻族來襲。
王二柱的腰桿漸漸挺直了。
他蓋了青磚瓦房，給兒子買了布料做新衣裳。
自己也不再是以前那副頹廢模樣。
每天天不亮就下地，晚上回來跟著村裡的民團練拳腳，渾身有使不完的勁。
他常跟老婆說：“殿下給了咱們好日子，咱得守住。”
冇過多久，府衙貼出招兵告示，說要擴充軍隊，守護朔方府。
王二柱冇半點猶豫，報了名。
老婆雖捨不得，但也知道，冇有軍隊守護，這好日子遲早會被蠻族毀了。
軍營裡的日子很苦，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練佇列，練刀法。
秦風大人親自授課，殿下偶爾也會來指點，教他們怎麼利用地形，怎麼配合作戰。
王二柱以前冇練過武，剛開始跟不上，可想到家裡的好日子，他咬著牙堅持。
手掌磨出厚繭，身上添了傷痕，卻從冇退縮。
憑著一股韌勁，他進步飛快，還被選進了偵查小隊。
就在王二柱沉浸在回憶裡時，地麵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震顫。
他心頭一緊，立刻收斂心神，把頭埋得更低，透過草葉的縫隙望向遠方。
隻見地平線儘頭，黑壓壓的一片人影湧動，騎兵在前，步兵緊隨其後。
旗幟獵獵，馬蹄聲，呐喊聲交織在一起，像黑雲壓境一般，朝著朔方府的方向而來。
是蠻族的大軍！數量比他們預想的多得多，一眼望不到邊。
王二柱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手腳都有些發顫。
他見過蠻族小股劫掠的兇殘。
可這般龐大的軍隊，一旦衝過來，不知多少家園會被毀滅，多少百姓會遭殃。
他不敢多想，壓低身子，示意身邊的隊友：
“快，回去報信！蠻族大軍來了！”
幾人不敢耽擱，藉著草叢的掩護，拚儘全力往回奔。
..........
朔方府衙正廳，明亮的燭光映著滿牆輿圖。
蘇燼負手立於案前，看著著輿圖上標註的草原疆域。
突然，廳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衛兵掀簾而入，單膝跪地：
“殿下！北邊急報，蠻族黑狼部傾巢而出，四萬大軍壓境，已過黑水河！”
正廳內瞬間騷動，幾名官員和將領臉色驟變。
其中一位將領上前一步，語氣帶著難掩的惶恐：
“殿下，黑狼部乃是蠻族最強部落，首領巴圖是先天後期修為，麾下還有兩位先天中期長老坐鎮。”
“之前隻是小股劫掠便讓周邊鄉縣損失慘重，如今傾巢而來，咱們這些守軍，怕是難以抵擋！”
廳內眾人神色各異，有焦慮，有驚懼，甚至有人悄悄垂下眼簾，顯然已生出退意。
蘇燼抬眸，目光掃過廳內惶恐的眾人，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此事，我早有預料，你們不用擔心，你們現下去做好準備。”
“秦風留下！”
將領們見蘇燼胸有成竹，心中的惶恐雖然冇有徹底消散，但也大為減輕，於是紛紛躬身領命：
“屬下遵命！”
眾人退去後，正廳歸於寂靜。
秦風上前一步，沉聲問道：
“殿下，是否按預設方案行事？”
蘇燼指尖點在輿圖上黑水河與朔方府之間的一處河穀，眸色銳利：
“黑狼部倚仗騎兵迅猛，必想速破黑水河防線。你帶三千輕騎繞至西側河穀。”
他早算到蠻族會傾巢而來，此前興修水利時便暗中修建了防禦工事，又囤積了火油柴草。
秦風眼中閃過亮色，躬身領命：“屬下這就出發，定不辱命！”
軍營之眾。
此時王二柱見秦風正點兵備馬，當即挺腰請戰：
“秦大人，屬下熟悉草原地形，願為先鋒探路！”
秦風見他眼神堅毅，頷首應允：
“好！你帶十人小隊，緊盯蠻族動向，務必傳回其行軍速度與陣型變化。”
王二柱抱拳應下，轉身翻身上馬，腰間短刀與背上弓箭碰撞作響，冇了半分莊稼漢的影子。
蠻族大軍已過黑水河淺灘，巴圖勒馬立於高坡，嘴角勾起狠笑。
他早聽聞蘇燼治下朔方府日漸富庶，而且大慶國內戰亂將起，正是擄走糧草與人口的好時機。
而朔方府內，蘇燼的部署正有條不紊地推進。
民團協助守軍加固城牆，糧庫的糧草被有序運往城頭，強弩手列陣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