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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燼半拖半架著道袍中年撞進山舍。
山舍很簡陋,隻有一張缺腿的木桌與矮椅孤零零立著。
蘇燼毫不留情地將人摔在地上,然後指尖撚著對方身上的銀針。
他看著害死自己上一世的人,語氣冰冷:
“你是受誰指使的,除了你還有其他人嗎?”
道袍中年蜷縮在地,腹部猙獰的血洞仍在汩汩滲血,散發出淡淡的腥氣。
他喉間溢位痛苦的喘息,下意識運轉靈力想止血療傷。
卻隻覺經脈如被鐵鉗鎖住,靈力在丹田處寸步難行。
那幾枚銀針精準封死了他的靈力節點。
眼中的桀驁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懼色,他顫聲求饒:
“若我如實交代,閣下可否饒我一條性命?”
“講。”
蘇燼吐出一字,也是斷了對方最後的僥倖。
“是黑煞門的差事!”
“大慶王朝背後有青雲宗坐鎮,那宗門的太上長老乃是金丹大能,可如今壽元將儘。
黑煞門聯合了幾個魔宗,想趁機試探青雲宗的虛實。
我們這些散修收了好處,便在大慶境內散佈瘟疫,故意製造混亂,好引青雲宗出手。”
蘇燼瞳孔微縮,指尖不自覺收緊。
這與周烈先前所說“修仙者不得乾涉凡間”的約定隱隱吻合。
可此事牽扯到宗門博弈,早已遠超凡人紛爭的層麵。他俯身逼近,語氣更沉:
“青雲宗那金丹長老,還能撐多久?”
“不知具體時日!”
道袍中年慌忙搖頭,咳著血沫補充:
“隻聽說青雲宗近年在四處蒐羅延壽靈藥,動作極大。
那些敵對宗門就是瞅準了這個空隙,纔敢這般生事。
黑煞門還承諾,若我能攪亂大慶三府之地,便賜我丹藥,助我突破境界。”
蘇燼直起身,坐在房間內唯一的椅子上看著之前把自己逼入絕境的人。
此時像一條老狗,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腦的倒出來,祈求著活命。
他並冇有感到開心,隻是感慨好像修仙者和凡人也冇有什麼太大的區彆。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山舍中的慘叫也越來越弱。
隨著一閃而逝的刀光,山舍重歸寂靜。
蘇燼處理完現場之後,拭淨短刀,推門踏入這夜色之中。
他望著遠處隱在雲霧中的山巒,腦海中的資訊翻騰不息。
道袍中年的供述,與他在六扇門卷宗裡接觸到的,
那些語焉不詳的秘聞碎片,此刻終於嚴絲合縫地拚接起來。
修仙的境界分為煉氣,築基,金丹。
煉氣修士的壽命和凡人差不多,保養的好的話能活到一百二十歲。
築基修士則是壽元二百四十載左右,金丹修士五百載。
更加上麵的境界不管是六扇門的卷宗還是道袍中年都不知道。
大慶所在的地區,名為南荒。
這片地域廣袤無垠,除了大慶王朝,還散落著其他數百個受宗門庇護的勢力。
彼此依山川河流為界,時而紛爭時而製衡,卻始終不敢逾越宗門劃定的底線。
所有國家疆域加起來,才勉強覆蓋南荒三成土地。
其餘七成皆為未開化的荒澤,險峰與秘境,藏著上古遺留的遺蹟。
也盤踞著不受約束的妖獸,被修仙者稱為十萬妖獸大山。
給予大慶庇護的青雲宗,以正統仙道自居。
除了那位壽元將儘的金丹長老,還有十幾位築基期修士主持宗門事務。
之前他們的門下弟子大多遊走於被庇護的王朝之內,暗中處理世俗中的修仙者。
維繫“修仙者不直接乾涉凡間政權”的約定。
但近幾十年來,青雲宗的弟子也都不下山了。
蘇燼望著雲霧中的山巒,心中已然明瞭。
上一世他死於這場宗門博弈的波及,這一世即便提前知曉真相,也不過是洪流中的一葉扁舟。
青雲宗若倒,大慶必亂,凡人與低階修士隻會淪為棋子。
若想掌控自己的命運,想在宗門與王朝的紛爭中,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他這點力量還遠遠不夠,此世不能修仙,但他擁有武道天才的特質。
這一世專注武道說不定能讓自身實力更上一層。
..........
青森府官道塵土飛揚,一人騎著馬在官道上飛奔。
蘇燼解決了道袍中年,正準備回六扇門覆命。
路過一個村子,一絲熟悉的氣息飄向蘇燼的鼻尖。
作為一個有著醫術良才特質的大夫,蘇燼一下就知道了那是什麼藥的味道。
“靈犀花!”
蘇燼不由自主地走進村子,目光最終定格在土牆上一排排墨跡已有些黯淡的畫。
那線條勾勒的小人兒勤洗手,撒石灰消毒的景象,
正是他前世以“陸安”身份在青川縣瘟疫橫行時親手繪製的《防疫指南》。
心臟猛地一縮,彷彿被無形的手攥緊。
他翻身下馬,指尖拂過牆麵上那些熟悉的圖畫。
畫旁歪歪扭扭的註解小字,複刻著他當年的心血。
“這位大人可是對這畫有興趣?”
一個溫柔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蘇燼轉身,隻見一名身著素淨醫袍的女子立在巷口。
她約莫三十出頭的樣子,眉宇間沉澱著沉穩乾練。
髮髻用木簪簡單綰起,腰間懸著針囊。
她正是蘇燼前世的弟子李清月。
此時的她早已和蘇燼印象中的李清月相去甚遠,
唯有那雙沉靜眼眸裡偶爾閃動的靈光,與當年跪在春風堂喊師父的小女娃如出一轍。
李清月走近幾步,目光掃過蘇燼六扇門的裝束,語氣恭敬卻帶著探究:
“民女李清月,這些畫是家師陸安大夫所繪的防疫之法。”
蘇燼壓下翻湧的心緒,聲音平穩如常的問道:
“不知李大夫到此,是有什麼事嗎?”
她指向牆角新曬的靈犀花束,
“來采購些靈犀花,當年青川縣大疫,全賴靈犀花葯引救下數萬人命,大人識得此花?”
“略有耳聞,此物隻生長在有靈氣的地方,現在隻有深山老林有所生長。”
“也聽聞過陸大夫的高義,令人敬佩。”
李清月眼睫輕顫躬身一禮:
“若大人為查案而來,民女可呈上近年各村防疫錄檔。”
“不用了,案子已經解決了。”
說著便騎上馬準備要走。
馬蹄剛要踏動,李清月的聲音又輕緩傳來:
“大人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