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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燼勒緊馬韁，胯下駿馬打了個響鼻，前蹄不安地刨了刨塵土。
李清月站在原地，神色比方纔多了幾分懇切：
“大人一路奔波查案，想來也乏了。村子雖簡陋，卻有粗茶淡飯可解饑乏，不如隨民女歇片刻再走？”
蘇燼心頭微動，終究冇有硬起心腸拒絕。
“叨擾了。”
他翻身下馬，將馬韁遞給聞聲趕來的村童，跟著李清月往村子深處走。
李清月落腳的院落不大，卻收拾得利落，院中擺著兩張竹桌，牆角壘著幾筐待處理的藥材。
兩名半大的學徒正蹲在石台前分揀草藥。
見李清月回來，學徒們連忙起身行禮：
“師父。”
“這是六扇門的大人，快沏碗涼茶來。”
李清月吩咐著，引蘇燼在竹桌旁坐下，又取來乾淨的帕子遞過去。
蘇燼接過帕子，目光卻落在學徒手中的藥材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蹙。
隻見一名學徒正將曬乾的靈犀花與其他草藥混放在一起。
指尖還沾著未經清理的泥垢，另一名則拿著剪刀隨意修剪藥枝，不少帶梗的花瓣落在地上。
“住手。”
蘇燼的聲音陡然響起，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沉穩。
學徒們一愣，下意識停下動作，李清月也轉頭看來。
蘇燼起身走到石台邊，拿起一束靈犀花，掃清花瓣上殘留的塵土：
“靈犀花葯性嬌貴，需單獨晾曬，單獨存放，沾了其他草藥的氣息便會折損藥效，
且采摘後要剔除花萼與花柄，隻留花瓣入藥。”
他接過學徒手中的剪刀，手法嫻熟地修剪起來，動作乾脆利落。
每一刀都精準落在花柄與花瓣銜接處，片刻便整理出一小束乾淨的靈犀花。
“你們方纔徒手接觸藥材，手上泥垢會汙染藥性，日後需用皂角洗手，再墊上乾淨布巾分揀。”
兩名學徒連忙點頭，照著蘇燼的方法嘗試，李清月站在一旁，眼中滿是訝異。
方纔蘇燼的手法，對靈犀花葯性的熟稔，竟與師父陸安如出一轍。
當年師父也是這樣，手把手教她處理各種各樣的藥材。
“大人對藥材竟也這般精通？”
李清月走上前，語氣裡的探究更濃。
蘇燼收斂神色，將剪刀遞還給學徒，淡淡道：
“早年曾隨遊醫行走，略懂些藥材處理的門道。”
李清月瞭然點頭，眼底的疑惑雖未完全消散，卻也冇有再多問，轉身進了灶房忙活。
蘇燼坐在竹桌旁，望著院中認真處理藥材的學徒。
耳邊傳來灶房裡碗筷碰撞的輕響，鼻尖縈繞著靈犀花的清苦與飯菜的香氣。
前世在春風堂與李清月一同打理藥材，吃便飯的場景湧上心頭。
不多時，李清月端著兩碟小菜、兩碗糙米飯走出灶房，小菜是自家醃的鹹菜與炒青菜，雖簡單卻清爽。
“鄉下粗食，大人勿怪。”
她將碗筷推到蘇燼麵前，又為他添上涼茶。
席間兩人偶爾閒談，多是關於各村防疫，藥材長勢的話題。
蘇燼言語簡練，卻總能在李清月提及藥材難題時，不經意間點出關鍵，每一句提點都精準獨到。
一頓飯畢，蘇燼起身告辭：
“多謝李大夫款待，我需儘快回六扇門覆命。”
李清月送至院門口，望著他翻身上馬的背影，忽然開口：
“大人若日後途經青川縣，不妨來春風堂坐坐。”
蘇燼勒住馬韁，回頭看了她一眼，眸中情緒複雜難辨，最終隻輕輕頷首，揚鞭疾馳而去。
李清月站在原地，望著他消失在塵土中的身影，心中那份熟悉感愈發強烈。
..........
五年後。
蘇燼的宅邸，和上次突破先天境界宴請賓客相比。
冇有什麼太大的變化，隻是多了一絲人氣。
後院的演武場中，蘇燼盤膝而坐。
他周身氣息鼓盪，體內先天真氣如江河奔湧，發出低沉的雷鳴之聲。
五年時光雕琢，他眉宇間更添沉穩。
此刻，他正衝擊著武道的瓶頸。
丹田氣海翻騰不息，積蓄的真氣猛地衝破玄關。
一股更為磅礴，圓融的氣息瀰漫開來，先天中期的境界，水到渠成。
他緩緩睜開眼，眼中精光一閃而逝，隨即歸於內斂。
五年間，他並未虛度。
武道精進是其一，更重要的是，找到了更多在大慶境內遊蕩的修仙者線索。
他冇有驚動六扇門，而是著手構建屬於自己的情報脈絡。
這並非官方的縝密網路，而是借鑒了上一世在絕境中發展眼線，傳遞暗號，利用環境標記的方法。
他五年間行走鄉野，化身行商，遊醫，甚至短工，以不起眼的方式接觸三教九流。
他利用對人心細微變化的洞察，篩選出可靠之人。
給予他們無法拒絕的報酬或庇護，專注於特定異常事件的暗網。
資訊如涓涓細流，最終彙入他手中。
蘇燼明白，雖然現在他先天中期的修為可以匹敵練氣中期，但麵對可能複數存在的修仙者，
正麵強攻無異於送死。
他前世那次在力量懸殊的絕境中求生，靠的便是對環境極致利用的陷阱與詭道。
蘇燼起身拂去衣服上塵屑，演武場的青石板被他突破時逸散的真氣震出細密裂紋。
他抬手感受著體內經脈中的力量。
這便是先天中期的先天真氣，相較於初期的剛猛，多了幾分收放自如的精妙。
正思忖間，一道極淡的暗號標記從院牆外傳入，是他安插在一處縣城藥鋪的眼線發來的訊號。
蘇燼眸色微沉，身形如輕煙掠至牆頭，取下那枚沾著草藥碎屑的竹片，
上麵用特殊汁液畫著半朵枯萎的野菊，這是標記疑似修仙者蹤跡的暗號。
他走到一處房間的靜室，鋪開情報輿圖，指尖點向大慶白玉府。
近半年來，此處已有三起村民失蹤案，眼線回報曾見有起死回生者，走過的路草木竟瞬間枯萎。
蘇燼清楚，那絕非武道真氣能做到的事，定是修仙者的術法。
他並未急於動身探查，反倒轉身步入宅邸深處的一間密室。
密室之內，藥香與淡淡腥氣交織。
架上擺滿了封裝整齊的藥材、藥粉，牆麵則密密麻麻謄寫著各式藥方。
這些皆是他這些年踏遍鄉野，遍訪名醫，再結合前世見聞潛心研製的成果。
每一味藥方對應的，都是能對先天境界武者造成致命威脅的奇毒。
蘇燼望著滿牆藥方，眼底閃過一絲冷冽的鋒芒。
他此刻的心思再清晰不過，若想在此世真正立足，打破宿命桎梏，抬高自身分量。
世間再無一事，比凡人之軀弑殺修仙者，更具震撼力，更能彰顯其存在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