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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壓力並非刻意釋放,卻如無形的山嶽緩緩壓下,讓蘇燼呼吸都微微一滯。
這便是先天境的威勢,氣血已然與天地共鳴,化為真氣,舉手投足間自帶天地之力的加持。
蘇燼心神瞬間凝定,體內凝練的氣血悄然流轉,將那股侵入體內的威壓儘數抵禦在外,麵色依舊沉穩:
“托大人洪福,僥倖突破。”
周烈眼中精光一閃,收回那不經意間外泄的氣息,笑道:
“能在二十一歲突破後天九重,還能抗住我先天威壓而麵不改色。
你這資質,放眼整個皇城六扇門也是頂尖。清溪村一案,非你不可。”
隨即周烈將桌上的卷宗推到他麵前:
“淩安府的清溪村出了大事,全村百餘口人在短短三日內儘數病死。
死狀都是麵生紅疹,全身**,看著像是染了怪疫。
我們派去查案的捕快,不僅冇查出病因,還有兩人沾染了怪病,至今昏迷不醒。
這案子棘手就棘手在不明病因,稍有不慎就會中招,就交給你了。”
蘇燼翻開卷宗,仔細檢視上麵記錄的案情和死者特征。
這描述讓他想起了左肩被靈力侵蝕的傷口。
這些症狀與前世青川縣那場由修仙者引發的瘟疫何其相似。
指尖劃過卷宗上標註的清溪村位置,蘇燼心中已有了初步盤算。
“此去清溪村,首要之事是保重自身,那不明病因的凶險遠超尋常匪患。”
周烈叮囑道:
“六扇門已備好防毒的丹藥和器具供你調配,手下的捕快你也可任意挑選。”
蘇燼合上卷宗,沉聲道:
“多謝大人信任,無需調派過多人手,李虎隨我前往即可。
人多反而容易擴大風險,也不利於細緻查探。”
周烈知曉他的行事風格,點頭應允:
“遇事可隨時傳信回六扇門,我們會全力支援。”
蘇燼領了任務令牌、通關文書以及六扇門備好的防毒器具。
蘇燼找到等候在外的李虎,將卷宗遞給他:
“收拾行裝,半個時辰後出發,前往淩安府的清溪村。”
李虎接過卷宗,雖知曉案情凶險,但看著蘇燼沉穩的神色,也壓下了不安,眼中滿是堅定:
“好嘞蘇頭!”
..........
馬蹄碾過官道碎塵,李虎終是冇忍住:
“李頭,這案子感覺不像你會接的呀。”
也不怪李虎這樣想,過去幾年,蘇燼在六扇門的功績雖穩居前列。
可每一次接任務,都要反覆推演利弊,準備得萬無一失纔會動手。
從不做冇把握的事。
這般不明病因,凶險難測的案子,確實與他以往的行事風格大相徑庭。
蘇燼抬手拂去肩頭沾染的風塵,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你覺得,百餘口人在三日內儘數病死,真的隻是巧合?”
李虎一愣,撓了撓頭:
“卷宗裡說像是怪疫,難道不是下毒?”
“怪疫或許是表象。”
“你再想想卷宗裡的記載,死者皆全身**、麵生紅疹。
若真是瘟疫,發病時怎會不約而同褪去衣物?
再者,尋常瘟疫多是蔓延傳播,為何清溪村百餘口人儘數中招,周邊村落卻毫無波及?”
一連串的疑問讓李虎瞬間愣住,他此前隻想著案情凶險,倒冇細究這些細節。
經蘇燼一提點,頓時覺得處處透著詭異:
“李頭,你的意思是,這不是瘟疫,是人為?”
“尚未可知,但絕非表麵那般簡單。”
蘇燼放緩馬速,目光掃過官道旁的草木。
“六扇門派去的捕快皆是經驗老道之輩,若隻是尋常瘟疫,怎會毫無防備就中招昏迷?
這病因,怕是會主動找人。”
李虎心頭一緊,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佩刀:
“主動找人?那豈不是比江湖上的毒功還詭異?”
“或許更甚。”
蘇燼從懷中取出一枚瓷瓶,倒出兩粒青黑色的丹藥,遞了一粒給李虎。
“這是六扇門特製的防毒丹,每隔三個時辰服一粒,不可間斷。
沿途若見異常草木、水源,切勿觸碰,更不可隨意飲用生水。”
李虎接過丹藥,小心翼翼地收好,用力點頭:
“放心吧李頭,我都記著。”
其實丹藥並不是六扇門的,而是蘇燼在出發之前,根據上一世的經驗,專門針對修仙者引發的瘟疫所配。
說是六扇門的丹藥,隻是想讓李虎安心。
隨即兩人不再多言,催馬加快了行程。
官道兩旁的景緻漸漸發生變化,從最初的人煙稠密,到後來的荒村野嶺。
再往前,連過往的商旅都愈發稀少。
天色漸漸陰沉下來,原本還算開闊的官道兩側,樹木變得愈發茂密。
枝葉交錯間,投下斑駁的陰影,讓人莫名心生寒意。
又走了將近兩個時辰,
樹木愈發高大茂密,陽光幾乎穿透不得,地麵覆著厚厚一層落葉,踩上去嘎吱作響。
蘇燼猛地勒住馬韁,眼神銳利如刀:
“停下!”
李虎連忙停馬,握緊佩刀警惕環顧:
“李頭,怎麼了?”
他從行囊中取出兩枚自己特製的防毒麵具,自己戴上一枚,另一枚遞向李虎:
“戴上,從現在起,無論看到什麼,都不要輕易取下麵具,也不要觸碰任何可疑的東西。”
李虎依言戴上麵具,隻覺得呼吸間多了一層阻隔。
他抬頭望去,隻見前方不遠處的密林儘頭,隱約可見一片村落的輪廓,正是清溪村的方向。
兩人催馬緩緩前行,穿過最後一片密林,清溪村的全貌終於出現在眼前。
村子坐落在一處山坳之中,四周被群山環繞,村口有一條乾涸的溪流,溪邊長滿了枯黃的雜草。
村子裡的房屋大多是土坯房,此刻大多門窗緊閉,寂靜得可怕。
連一絲犬吠,雞鳴聲都冇有,彷彿一座死寂的墳墓。
最詭異的是,村子上空瀰漫著一層淡淡的灰色霧氣,將整個村子籠罩其中。
隱約能看到房屋門口散落著一些衣物,那些衣物破爛不堪,像是被人隨意丟棄。
蘇燼停下腳步,從行囊中取出羅盤和地圖,對照著卷宗上標註的位置,仔細確認了一番。
此時,一陣風吹過,村口的霧氣稍稍散去,露出了一塊歪斜的石碑。
石碑上刻著“清溪村”三個模糊的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