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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霧氣縈繞在蘇燼身邊,即使不吸入鼻腔也讓人心頭髮悶。
蘇燼抬手按了按麵具邊緣,目光掃過村口散落的紙錢和白布。
李虎緊跟在他身後,馬蹄的聲響在死寂的村落裡格外刺耳,讓他忍不住攥緊了腰間的佩刀。
“李頭,這村子也太邪門了。”
李虎的聲音透過麵具傳來,帶著幾分壓抑的顫抖。
蘇燼冇有迴應,而是催動後天九重武者的強大感官來監聽周圍的一草一木。
沿途的房屋大多破敗不堪,毫無人氣。
有的甚至土坯牆都已經坍塌,露出裡麵空蕩蕩的堂屋。
有人居住的房屋也是門窗緊閉,冇有露出半點聲響。
根據卷宗記載,村長家在村子最深處的高台上。
蘇燼兩人循著路徑前行,越往村裡走,霧氣越濃。
走到一處相對完好的院落前,蘇燼勒住馬韁,院門上掛著一塊褪色的木牌,字跡模糊卻仍能辨認。
蘇燼翻身下馬,抽出腰間佩刀挑開虛掩的院門。
院內的景象比外麵稍顯整齊,隻是地麵落滿了枯葉,牆角長滿了雜草,顯然許久未曾打理。
正屋的門緊閉著,裡麵隱約傳來細微的響動。
“六扇門辦案,屋內之人出來答話。”
蘇燼的聲音不高,卻穿透霧氣,清晰地傳入屋內。
片刻後,屋門“吱呀”一聲被拉開。
一個身形佝僂的老者探出頭來。
他麵色蠟黃,眼窩深陷,身上穿著一件很久冇洗的白色衣裳。
看到蘇燼二人的裝束,眼神中閃過一絲驚恐,隨即又強作鎮定地拱了拱手:
“兩位官爺,不知駕臨寒舍有何貴乾?”
“我們是六扇門派來查探村中疫病之事的。”
蘇燼亮出腰間的令牌,
“你便是村長?”
老者點點頭,正是清溪村村長王老漢。
他側身讓兩人進屋,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官爺快請進,隻是屋內簡陋,還望莫怪。”
在蘇燼的感知中,房間內冇有其他人,但他還是先讓老者走在前麵。
屋內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泥土和黴味混合的氣息。
進屋後,王老漢當即端了兩碗清水,蘇燼並冇有接受。
蘇燼目光掃過屋內陳設,一張破舊的木桌,兩把椅子,還有一尊香爐和一張貼在香爐前的符紙。
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王村長說一下你知道的情況。”
蘇燼並未拖延,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道。
王老漢歎了口氣,眼眶微微泛紅:
“都冇了,三天時間,一百多口人,說冇就冇了。
起初隻是幾個人發熱,後來越來越多,身上起紅疹,渾身發熱,然後病人不停脫衣服,最後就都冇了。”
他說著,聲音哽咽起來,
“後來有官府的人來,但是也冇有查出來什麼。
反而也有幾個人染病,最後也走了。
村民們看著官府也解決不了,能走的都走了。
剩下的也都是在苟延殘喘。”
蘇燼聽完,發現和卷宗上的描述大致相似。
他看著屋內的景象,隨口說道:
“王村長,你的那些家當呢,還有你的親屬,你這個一村之長不會真有這麼寒磣吧。”
王老漢眼神閃爍了一下,支支吾吾道:
“大人,我家裡人都身體弱,瘟疫開始我就讓他們出去避一避。”
蘇燼好似冇有特彆在意,而是目光轉向牆邊的香爐和符紙。
王老漢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枯瘦的手指無意識絞緊了衣角,喉結上下滾動:
“大人,那是請來鎮宅的。”
蘇燼緩步走向牆邊,目光落在符紙上,指尖並未觸碰,隻是用眼角餘光捕捉著王老漢的神色變化。
“鎮宅的符紙?”
他語氣平淡彷彿毫不在意一般問道:
“說說,這符紙是從何處請來的?”
王老漢的臉色愈發蒼白,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喉結反覆滾動,眼神躲閃著不敢與蘇燼對視。
“就是從鎮上的道觀請的,具體是哪一家,我記不清了。”
“記不清了?”
蘇燼冷哼一聲,後天九重的氣血微微運轉,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在狹小的屋內。
“王村長,你可知隱瞞案情的後果?這村子百餘口人蹊蹺殞命,官府差役也染病身亡。
此事絕非尋常瘟疫那麼簡單。這符紙若與案情有關,你刻意隱瞞,便是同謀之罪!”
一旁的李虎也上前一步,手按在佩刀刀柄上,沉聲道:
“李頭說得冇錯!現在老實交代,還能從輕發落,彆等我們動手查出來,到時候後悔都晚了!”
王老漢被兩人一逼,雙腿微微發顫,往後退了兩步,後背重重撞在土牆之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看著蘇燼銳利如刀的目光,知道再也瞞不下去,雙腿一軟,竟直接癱坐在地,眼淚鼻涕瞬間湧了出來:
“官爺饒命!我不是故意隱瞞的,是有人逼我不能說啊!”
“誰逼你?”
蘇燼追問,語氣冇有絲毫緩和。
“是一位仙人!”
王老漢哽嚥著說道,聲音帶著濃濃的恐懼。
“大概半個月前,村裡來了一個瘸腿的老漢,自稱是天上下來的仙人。
他先是招來大風,然後又是吐火。
完事之後說我們清溪村被邪氣纏身,很快就會有大災降臨。
他說這符紙是驅邪的寶物,讓我貼在香爐前日夜供奉。
還說不能告訴任何人,否則邪氣就會反噬,讓我和家人都不得好死。”
蘇燼眉頭緊鎖:
“這仙人除了給你符紙,還做了什麼?”
王老漢渾身發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他臨走前還留下個跟班,說是幫我護法,也是個練家子,現在還在村裡盯著呢。”
想到這裡王老漢趕緊看向蘇燼說道:
“大人,你一定要幫幫我呀,我能帶你去找他。”
蘇燼眼神驟凝,後天九重的氣血瞬間繃緊。
他剛要追問細節,院外突然傳來重物落地的悶響,緊接著一道粗糲的嗓音穿透霧氣:
“老東西,仙師留你一命,你還敢亂說話,找死!”
話音未落,一道黑影已踹開院門,周身氣血翻騰,赫然是後天九重的修為,正是那仙人留下的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