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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燼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他看著跪在身前的小女孩清月，就這麼看著她。
此刻細看，她的臉上除了那股機靈之外還帶著一股執拗。
蘇燼心裡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畢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但此時的蘇燼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情緒。
“拜師？”
“我行醫是本分，救你父親亦是職責所在，無需你行此大禮。”
“況且，春風堂收徒自有章程，非是兒戲。”
“你年紀尚小，當好生照料你父親纔是正理。”
清月卻不起身，繼續說道：
“陸大夫，我知道規矩，我爹是采藥人，我從小跟著認藥辨草，曬藥切藥都會。”
“我想學本事，像您這樣救人，我不要工錢，我可以給堂裡打雜，掃地、挑水、煎藥都行！”
她語速極快，帶著孩子氣的急切，卻也透著一股遠超年齡的堅定。
一旁的趙磊看著小女孩，又看看蘇燼。
春風堂收徒，尤其入室弟子，那是何等大事？
師傅陳大夫收陸師弟時，可是正正經經擺了拜師宴的。
蘇燼放下茶杯，他看著清月說道：
“你把你家裡的藥材都認一遍，還有怎麼處理也說一遍。”
清月聽到之後立馬起身，指著房間的藥材每一個都如數家珍。
雖然她知道的藥材處理方法有些簡陋，但是也能最大程度的保留藥性。
清月說完最後一味藥材的處理方法後，蘇燼有了迴應。
蘇燼把剛纔寫好的方子遞給她，然後對她說道：
“你父親此番所染疫症非同尋常，恐有反覆。三日內，需按時服藥。”
“這幾日，你既要照顧父親，又要煎藥看護，若有不懂或力有不逮之處，可隨時來問。”
“拜師之事，待你父親康複，再談不遲。”
蘇燼的聲音依舊平和，但多了幾分親近。
清月眼中閃過一絲失落。
但聽到蘇燼並未完全拒絕，且允許她隨時來問，她立刻又燃起希望。
用力點頭：
“謝陸大夫！我記住了！我一定好好照顧我爹！”
這才站起身，接過藥方。
又對著蘇燼深深鞠了一躬，才小跑著回到裡屋照看父親。
等出了清月她們家後，趙磊湊近到蘇燼身邊低聲道：
“陸師弟，這丫頭倒是有股機靈勁兒，膽子也大。不過，師傅他老人家那邊。”
蘇燼還是比較看好她的，自己這一世也應該找個人來把春風堂傳下去。
所以想和陳大夫那樣，考驗一番再考慮收不收。
於是跟趙磊說道：
“收徒乃傳承大事，我豈能擅自做主。”
“若有心向學，根骨品性尚可，待她父親痊癒，稟明師父由他老人家定奪便是。”
趙磊點頭同意，確實應該稟明陳大夫他老人家。
.....
三日後。
蘇燼看著眼前的小女孩。
想到了前幾日他和陳大夫的談話。
陳大夫對他說道：
“醫術一道，你已得我真傳，早已青出於藍。”
“武道一途，你雖根骨中平，但是心性堅韌，勤勉不輟，能至後天八重，已是難得。”
“這春風堂，交給你，我放心。”
“那女娃之事，你自行斟酌。醫者仁心，若真是可造之材，收下也無妨。”
“你的徒弟，便是我的徒孫，春風堂的第三代。”
“規矩按當年你拜師時來辦即可。”
言下之意，已是默許蘇燼有收徒之權，隻需按舊例稟明他走個過場。
蘇燼心中瞭然。
師父是在為他鋪路，確立他在春風堂真正的繼承人地位，連收徒權都下放了。
於是看向小女娃問道：
“說起來，我們認識了之後還不知道你的全名呢。”
“師父，弟子名叫李清月。”
看到蘇燼有收徒的苗頭，李清月就一臉激動的叫起了師父。
蘇燼看到她這樣雖然有點準備，但是顯然還是有點不夠。
但還是保持平靜的語氣說道：
“現在叫師父有點太早了，你先做學徒吧，從打雜開始。”
“是，師父！”
.....
接下來的幾個月李清月從最基礎的雜活做起。
她每日天未亮便到藥堂挑水、掃地、擦拭中藥櫃。
閒暇時，她主動整理藥材，將曬藥切藥的活計做得一絲不苟。
趙磊見她勤快，偶爾指點她辨識常見草藥，她總能迅速記住特性。
蘇燼也會找機會考校一番，李清月每一次都是能完美的回答上來。
這讓蘇燼有些詫異，難道她的醫術天賦比自己還好嗎？
但是想到自己這一世的資質隻是“醫術良才”。
上麵可能還存在天才、妖孽，想到這裡，他也就不糾結了。
期間蘇燼也會帶著李清月坐診春風堂，教她看一些基礎的病症。
就如同當初陳大夫待他一樣。
李清月也冇有表現出不耐煩，反而和蘇燼當初一樣。
努力把每一件事情做到最好。
不論是打雜，煎藥，還是看一些平常的病症。
距離給李清月的父親治病已經過去整整一年。
此時的蘇燼剛從隔壁縣出診回來。
一進春風堂就看見幾位衙役站在大堂之中。
李清月的父親站在旁邊。
而李清月正在一臉氣憤的在幫一位，裝扮明顯也是采藥郎的人處理傷口。
他的小腿被獸夾所傷，創口潰爛發黑。
此時李清月正在用提純過的烈酒給他清洗傷口。
聽著陌生采藥郎的慘叫，蘇燼彷彿看到了，李清月臉上有一絲笑意。
蘇燼冇有出麵，反而是等李清月處理完傷口。
衙役帶著李清月的父親和陌生采藥郎離開。
他才走進春風堂。
李清月看到蘇燼之後，跑到他的身邊躬身道：
“師父，你回來啦！”
蘇燼已經不太想糾正她了，而是直接問道：
“剛纔，是怎麼回事。”
李清月也冇有藏著掖著，而是如實相告：
“剛纔那人偷我爹的草藥，我爹去追的時候他被獸夾夾住了。”
“於是我爹把它帶過來，讓我給他處理傷口。”
蘇燼聽到這些還有些意外，於是又問道：
“他偷你爹的東西你還救他。”
李清月一臉理所應當的迴應道：
“他到牢裡可不會幫他治腳，他隻是偷東西。”
“自然有大慶的律法製裁他，我的診費他可賴不掉。”
“我要收他三倍的診費。”
蘇燼看著她一臉精明的壞笑，也不知道自己的決定到底對不對。
隨即坐在了平時的位置上，對李清月說道：
“清月，你給我倒杯茶吧！”
聽到這個李清月眼前一亮，急匆匆的就去泡茶了。
又小心翼翼的端過來遞給蘇燼。
“師父，請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