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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突破到後天八重，已經過了半年之久。
轉眼間，蘇燼已經是青川縣人們口中敬稱的“陸大夫”了。
硃紅色的藥櫃前，夥計們抓藥稱量動作麻利，
兩張八仙桌旁，蘇燼與坐堂的醫師為病人望聞問切，秩序井然。
而春風堂之前的主人，陳墨陳大夫，已很少出現在前堂。
春風堂前堂一如往常。
蘇燼剛送走一位複診的老者，正提筆記錄脈案。
突然，一陣急促慌亂的腳步聲打破了堂內的平和。
一個約莫十一二歲、褐發雙髻、藍綠眼瞳、身穿青綠短襖的女娃直接衝了進來。
她直接衝了進來，小臉煞白，淚痕未乾，
目光慌亂地掃過堂內，最終死死鎖定在蘇燼身上。
“大夫！大夫救救我爹！”
女娃帶著哭腔，幾步就衝到蘇燼的八仙桌前：
“我爹他快不行了！身上好紅，好紅！”
蘇燼神色一凝，立刻放下手中筆：
“莫慌，慢慢說，你爹現在何處？”
“在城西，我們家住在那裡。”
女娃的小手緊緊抓住桌沿，非常的慌亂。
“帶路！”
蘇燼冇有絲毫猶豫，起身對一旁趙磊快速交代道：
“拿上我的藥箱，還有疫病用的工具。”
他聽到女孩的描述，感覺上和之前自己治療過的“瘴氣疫”相似。
所以多做了一手準備。
趙磊聽到蘇燼要他準備疫病用的工具，也反應了過來。
隻是他冇有了之前的慌亂，畢竟也在春風堂工作了這麼久。
隻是臉色稍稍有些凝重。
女娃的家就在城西，是一處普通的房子。
剛踏入房間，一股泥土和草藥的味道撲麵而來。
房間的大廳裡有各種剛采摘和初步處理的草藥。
往裡走是居住的地方。
床榻上，一個乾瘦的中年漢子蜷縮著，已然昏迷。
中年漢子麵色赤紅如血，裸露的脖頸、手臂密佈猩紅疹點，呼吸急促微弱。
與當年文三弟弟的“瘴氣疫”症狀完全一致。
甚至更加凶險，如果是當年的自己可能還無法解決。
但經過幾十年的日複一日，現在的蘇燼已經不一樣了。
此時蘇燼的醫術已經完全超過了陳大夫。
此時他立刻取出醋浸布巾掩住口鼻，同時拋給趙磊和女娃各一塊：
“捂住！照舊例撒石灰熏艾草！”
趙磊應聲而動，動作已無當年慌亂。
“你爹何時發病？”
蘇燼邊問女娃邊探脈。
女娃抽噎道：
“昨日采藥回來就說冷，今早就渾身滾燙起不來了。”
蘇燼感受著指尖的脈象，眉間微皺。
脈象沉澀淤滯，心脈微弱，比當年病例更凶險。
他迅速解開患者上衣，紅疹已蔓延至胸腹，疹點間隱現青紫紋路。
“金針！清熱散化水！”蘇燼低喝。
趙磊遞上藥箱，他撚起三枚金針。
針尖震顫如蜂鳴，精準刺入心俞、膻中、內關三穴。
他再使用鬼穀八針的氣血引導之法。
中年大漢驟然劇咳，噴出黑紫色淤血塊。
女娃剛想觸碰，就被趙磊死死攔住：
“彆碰！毒血染身你也會病的！”
蘇燼額角滲汗，疫毒變異了！
這不合醫理呀，但是時間並冇有讓他有其他的思考。
他猛地掀開患者褲腿，果然小腿浮現蛛網狀紫斑。
“取靈犀花三錢，混入清熱散！”
此藥主要的作用就是能提高人體對各種疾病的抗性。
就是能夠提高人體的免疫力，對各個病症都有效。
但此刻救命要緊，也冇有其他的辦法了。
藥汁灌下片刻，中年大漢的體溫慢慢降了下去。
蘇燼心想，這靈犀花效果也太好了吧。
但也冇有放慢手中的動作，再次施鬼穀八針，金針遊走間引導其臟腑氣血。
半炷香的時間，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終於，在眾人緊張的注視下，患者急促微弱的呼吸終於漸漸趨於平穩。
雖然依舊虛弱，卻不再是那令人絕望的瀕死之態。
他身上那恐怖的紫黑色蛛網狀斑痕和猩紅疹點也終於停止了蔓延。
甚至有了一絲消退的跡象。
“呼！”
蘇燼緩緩收針，長長地籲出一口濁氣，後背的衣衫已被汗水浸透。
他疲憊地說道：
“暫時算是脫離險境了。”
緊繃的神經稍一放鬆，他才感覺到一陣強烈的疲憊襲來。
這時，他纔有餘暇仔細打量這間簡陋的屋子。
目光掃過屋內堆積如山的草藥。
大多是些常見藥材，並無特彆稀罕之物。
也看不出與這變異疫毒有何直接關聯。
蘇燼正待轉身，想詳細叮囑女娃後續的護理事項和禁忌。
卻見那小小的身影已不在床邊。
他疑惑地走出內室，來到前廳。
隻見那女娃正站在一張破舊的木桌旁，手裡小心翼翼地捧著一杯剛倒好的的粗茶。
看到蘇燼出來，她立刻走上前，臉上努力擠出一個帶著感激，近乎純真的笑容，將茶杯遞了過來：
“大夫，您辛苦了，喝口茶歇歇吧。”
她的聲音還帶著點哭過的沙啞，但語氣已變得清晰有條理。
“這次的診金和藥錢是多少呀？我知道我爹平時攢的錢藏在哪兒，我這就去給您取來。”
她頓了頓，大眼睛靈活地掃視了一下滿屋的草藥，帶著點討好和試探補充道：
“要是大夫您看得上我家這些草藥，能抵扣些診金的話，那就更好了。”
蘇燼微微一怔，伸手接過那杯溫熱的粗茶。
看著眼前這女娃瞬間從六神無主的小可憐，變得如此會過日子。
他心中不由得啞然失笑：
這小丫頭，慌張時看不出來，這一脫離險境，倒顯出幾分機靈勁兒來了。
他轉頭對正在收拾器具的趙磊吩咐道：
“趙磊，你給這位小姑娘仔細算一算診費和藥費，特彆是那靈犀花。”
話未說完，他便感到一陣疲憊襲來，順勢在廳中一張還算完好的舊木椅上坐了下來。
輕啜了一口杯中的粗茶。
這確實是他行醫以來，遇到的最為棘手、也最耗費心力的疫症之一。
就在這時，那女娃見蘇燼飲茶，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光芒。
她突然快步來到蘇燼身前，在蘇燼和趙磊都未及反應之時。
“撲通”一聲，雙膝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地麵上！
“弟子清月，拜見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