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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府主突然發出夜梟般的尖嘯,束縛他的金光鎖鏈寸寸崩裂。
遠處幾個修為較弱的弟子七竅滲血,抱著頭顱栽倒在地。
“來不及了!”楊小凡大袖一揮,五道金光如龍騰空,“結五方度魔陣!”
五位長老淩空盤坐,金色經文在空中凝結成網,每個字元都燃燒著赤金火焰。
黑衣府主被罩在其中,麵板如蠟油般融化,露出底下翻滾的黑霧。
“啊!楊小凡!”
心魔的慘叫不似人聲,黑霧中浮現無數扭曲麵孔……
那是它吞噬過的魂魄。
“本座要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主峰洞府內,府主突然噴出一口黑血。
神陽劍終於出鞘半寸,劍鳴如鳳啼九天。
洞外值守的弟子驚恐發現,整座主峰的草木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
天幕峰上,黑霧已化作遮天巨浪。
有弟子突然癲狂大笑,拔出佩劍就向同門砍去。
“閉竅!勿觸魔氣!”
瞿勝暴喝如雷,袖中飛出十二道玉符,在眾人頭頂結成光幕。
但仍有絲絲黑霧如毒蛇般鑽入修士七竅。
楊小凡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度魔經上。
金色經文瞬間染上血色,竟化作一條條鎖鏈刺入心魔體內。
“現在!”他雙目赤紅,“抽魔根!”
五位長老同時結印,黑衣府主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眾人驚駭看見,一縷縷黑氣正從他天靈蓋被強行抽出,每抽出一分,主峰洞府內府主的臉色就紅潤一分。
天邊忽有驚雷炸響,暴雨傾盆而下。
雨滴在半空就化作血紅色,將整座天幕峰染得如同修羅場。
楊小凡的白衣早已浸透,卻仍死死盯著那團扭曲的黑影。
“你以為……這就結束了?”心魔突然詭笑,被抽離的黑氣在空中凝成一張巨臉,“本座即是眾生心魔!”
說罷轟然炸開,萬千黑芒如蝗蟲般撲向在場所有人。
“快跑!淪為魔道者,神識儘喪,終成心魔傀儡!”
不知是誰喊了這一嗓子,天幕峰上頓時亂作一團。
那些平日裡自詡修為不凡的弟子們,此刻一個個麵如土色,爭先恐後地向山下逃竄。
“讓開!彆擋道!”
“師兄等等我!”
“媽的,早知道就該多練練腿腳功夫!”
嘈雜的叫罵聲中,眾人恨不能生出三頭六臂。
誰都知道,黑衣府主必有後手,站在遠處觀戰纔是明智之舉。
若不除心魔,府主永世不得解脫。
閔浩興本站在峰邊暗自盤算,忽覺背後一熱,還未及反應,就被洶湧的人潮擠下山崖。
“啊……”
慘叫聲中,這位堂堂長老像個破麻袋似的,從千丈高峰一路翻滾而下。
山腳下正逃命的弟子們隻見一團黑影呼嘯而來,“轟”地砸進土裡,濺起丈高塵土。
“咳咳……”
閔浩興灰頭土臉地爬起,剛要破口大罵,卻見山頂又衝下一群慌不擇路的弟子。
夜色中,他渾身焦黑如炭,竟被當成了攔路巨石。
“借過借過!”
“踩著石頭跳過去!”
“住腳!我是……”
閔浩興話音未落,一隻大腳已踏在他腦門上。
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
數千人從他身上踩過,這位幻地境巔峰的長老,硬是被踩得七葷八素。
當最後一名弟子跑遠,閔浩興“哇”地噴出一口老血。
他顫抖著抬起烏青的臉,卻聽見遠處傳來驚呼:
“快看!那石頭在動!”
“什麼石頭,那是閔長老!”
“哎呀,難怪剛纔那個坑突然平了,原來是閔長老捨身填坑啊!”
這番話說得陰陽怪氣,閔浩興眼前一黑,徹底昏死過去。
天幕峰上空,度魔經的誦唸聲越發洪亮。
五角靈符綻放刺目光華,將黑衣府主死死禁錮。
瞿勝等人漸入佳境,經文聲中已融入自身意誌,威力倍增。
“吼……”
黑衣府主突然暴起,麵容扭曲如惡鬼:“神陽劍!給我斬儘殺絕!”
主峰之巔,一柄古劍嗡鳴震顫。
劍靈化作赤袍男子,麵露掙紮:“主人召喚……可這氣息……”
“化清術!”
洞府內,真正的府主猛然睜眼,指尖綻出一縷清光。
神陽劍頓時安靜下來,劍靈朝洞府方向深深一拜,盤膝而坐。
“楊小凡!本座要你魂飛魄散!”
黑衣府主厲嘯震天,雙手結出玄奧法印。
霎時間風雲變色,虛空裂開無數黑洞,幽暗之風呼嘯而出。
“大威天龍印!”
瞿勝四人臉色驟變,這府主絕學竟被心魔施展得淋漓儘致。
狂暴的威壓讓他們骨骼咯咯作響,嘴角溢位鮮血。
“就是現在!”楊小凡眸中精光爆射,“小火!”
“嗷……”
赤紅小獸淩空躍出,三足踏火。
隨著它張口一噴,半邊天空化作火海。
黑衣府主在烈焰中淒厲哀嚎,黑霧般的軀體不斷扭曲。
“攝魂!
楊小凡等的就是這一刻。
神魂之所漩渦驟現,如巨鯨吸水般吞噬黑霧。
幻天境的魂力入體,震得他七竅流血,卻仍咬牙運轉天道之書。
“這小子……”
瞿勝看得心驚肉跳。
尋常幻靈境敢煉化幻天魂力?
簡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洞府內,府主身下的血泊已彙成溪流。
他麵色慘白如紙,卻仍強撐著結印。
若心魔不除,今日便是他兵解之時。
幻天境雖壽元綿長,終究不是不死之身!
黑衣府主突然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身形如煙般寸寸崩解,化作一團翻滾的黑霧。那黑霧如有靈性,竟分作五股,朝五人麵門直撲而來。
“小心!他要引動心魔!”
瞿勝臉色驟變,聲音都變了調。
這分明是同歸於儘的架勢……
即便身死道消,也要拉著他們一起墮入魔道。
楊小凡早有防備,雙手如穿花蝴蝶般快速結印:“仙紋,鎮!”
一道金光燦燦的仙紋當空壓下,黑霧頓時如雪遇烈陽,發出“嗤嗤”聲響。
待黑霧散儘,楊小凡卻是一個踉蹌,麵色慘白如紙。
混沌真氣幾乎耗儘,神魂之所更是乾涸見底,連站立都成了問題。
“多虧小凡師弟……”
一位長老後怕地抹了把冷汗,背上衣衫早已濕透。
方纔生死一線,現在想來仍心有餘悸。
瞿勝正要上前,卻見楊小凡突然“哇”地噴出一口鮮血,身形如斷線風箏般墜落。
“小凡!”
瞿勝一個箭步衝上前,雙臂穩穩接住下墜的身影。
入手隻覺青年身軀輕得可怕,彷彿隻剩下一具空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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