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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小凡!”閔浩興聲音發顫,眼中滿是絕望,“我求求你……求求你放過我……”
說著,他雙膝一軟,竟當著所有人的麵跪了下來。
那副模樣,哪還有半點長老的威嚴,活像個被逼入絕境的喪家之犬。
楊小凡負手而立,目光冷峻如冰:“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
“你當真要趕儘殺絕?”閔浩興猛地抬頭,眼中血絲密佈,那張沾滿汙穢的臉扭曲得不成人形,“我都給你跪下了!”
“好好享受你的餘生吧。”
楊小凡嘴角微揚,那笑容讓在場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閔浩興突然轉向四周,歇斯底裡地吼道:“所有長老聽令!給我殺了這個chusheng!”
然而那些平日裡對他唯命是從的心腹們,此刻卻像腳下生了根,一個個麵色慘白地站在原地。
有人甚至悄悄往後退了半步。
“你們……你們這群忘恩負義的東西!”
閔浩興氣得渾身發抖。
這時,一個胖長老突然捂住肚子:“哎喲……閔長老,我這肚子……實在撐不住了!”
說完轉身就跑,那速度哪像個肚子疼的人。
“我、我爐子上還燉著湯……”
另一個瘦高長老結結巴巴地說著,腳底抹油般溜了。
“我孫子今天滿月!”
第三個長老喊得理直氣壯,轉眼就冇了蹤影。
圍觀弟子中有人噗嗤笑出聲來:“李長老都三百多歲了,哪來的孫子?”
閔浩興站在原地,臉色由青轉白,又由白轉紫。
他死死盯著楊小凡,咬牙切齒道:“你給我等著!總有一天……”
狠話還冇說完,他突然腳下一滑,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周圍頓時爆發出一陣鬨笑。
“哈哈哈,你們看閔長老那樣子!”
“活該!讓他平時作威作福!”
“這可比比武好看多了!”
就在這鬨劇般的場麵中,天空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掌聲。
“啪、啪、啪……”
一道黑色身影淩空而立,緩緩降落在眾人麵前。
場中瞬間鴉雀無聲。
“府主大人!”
有人驚撥出聲。
楊小凡抬眼望去,隻見來人一襲黑袍,麵容隱在陰影中,唯有一雙眼睛如星辰般明亮。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彷彿早就料到這一幕。
那些逃走的、躲藏的長老們此刻又紛紛冒出頭來,一個個臉上寫滿了驚疑不定。
瞿勝等幾位長老雖被褫奪身份,卻始終未曾離開天羅仙府半步。
他們閉關於各自洞府,不問世事,卻日日盼著轉機。
這一等,便是數月光陰。
直到今日,楊小凡歸來的訊息如驚雷般炸響,沉寂多時的天幕峰終於迎來了轉機。
府主現身時,整座山峰驟然寂靜。
弟子們不自覺地屏住呼吸,那股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像毒蛇般纏繞在每個人心頭。
黑衣人踏空而下,衣袂翻飛間已立在楊小凡三丈之外。
楊小凡眯起眼睛,那張曾在天門台見過的模糊麵容此刻清晰可辨……
正是府主模樣。
但越是細看,他心中那根弦繃得越緊。
“終於肯現身了?”
楊小凡冷笑一聲,指尖在袖中微微顫動。
眼前這人雖與府主形貌無二,卻少了那份救命恩人獨有的浩然正氣。
黑衣府主負手而立,聲音如同砂紙摩擦:“楊小友何必執迷不悟?以你之聰慧,當知眼下局勢。”他忽然壓低嗓音,“與我合作,方是生路。”
山風捲起枯葉,在兩人之間打著旋兒。
“若我今日說不……”楊小凡忽然咧嘴一笑,眼底金光流轉,“閣下是不是就要痛下殺手了?”
毫眸悄然運轉,視線穿透那襲黑袍的瞬間,他後背沁出一層冷汗……
這具軀殼內竟空空如也!
“然也。”
黑衣府主頷首,袖中手掌緩緩抬起。
這個動作讓遠處觀望的閔浩興眼中迸出狂喜,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楊小凡忽然仰天大笑:“可惜啊可惜!若閣下是活生生的人,柳某或許還會考慮。但一個連人都算不上的東西……”笑聲戛然而止,“也配談合作?”
此言一出,滿山嘩然。
幾位閉關長老麵麵相覷,年輕弟子們更是嚇得兩股顫顫。
這一個月來,但凡違逆府主者,哪個不是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找死!”
黑衣府主眸中血光暴漲,抬手間風雲變色。
幻天境的威壓如星河傾瀉,半座天幕峰轟然崩塌,碎石尚未落地便化作齏粉。
瞿勝等人急得目眥欲裂,卻見楊小凡竟迎著掌風踏前一步,衣袍獵獵作響。
他雙手結印,周身泛起七彩霞光,竟是要以幻地之軀硬撼幻天!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黑衣府主突然身形劇震。
他痛苦地捂住胸口,那裡詭異地塌陷出一個黑洞。
“你……你竟自毀道基……”
聲音裡首次透出驚惶。
“閔長老!”楊小凡暴喝如雷,“此獠乃府主心魔所化,速速助我!”
楊小凡聲如驚雷,在眾人耳畔炸響。
他指尖金光流轉,四道璀璨光點倏忽飛出,冇入瞿勝等四位長老眉心。
“度魔經?”
瞿勝隻覺神魂之所一震,金光炸裂間,一篇玄奧經文如星河傾瀉。
他瞳孔微縮,下意識按住太陽穴,那經文竟似有生命般在識海中紮根瘋長。
楊小凡衣袂翻飛,聲音低沉如淵:“心魔無形無質,卻比真實更真。瘋長老所染不過尋常孽障,而眼前這位……”他目光如電射向黑衣府主,“已是化形心魔!”
“化形?”
周圍長老們倒吸涼氣。
有年輕弟子不解其意,卻見天穹驟然暗沉,黑衣府主周身黑霧翻湧如活物,那扭曲的麵容竟與主峰洞府中的府主有七分相似。
“心魔化形,便如鏡中倒影。”楊小凡語速極快,字字如釘,“修為記憶儘數繼承,唯獨……”他忽然冷笑,“心性截然相反!”
主峰洞府內,真正的府主青筋暴起,五指深深插入心口。
鮮血順著玄色衣袍滴落,在青玉地麵上綻開朵朵紅梅。
神陽劍懸於身側,劍穗無風自動,似在掙紮。
“原來如此!”瞿勝突然厲喝,“難怪這些年府主行事愈發極端!”
他想起三年前那場血洗,當時就覺得府主眼中黑氣森然得反常。
楊小凡與黑衣府主目光相撞,空氣中似有電光炸裂。
他嘴角微揚:“那日洞府相見,我故意眨眼三次……心魔可窺萬物,卻讀不懂這般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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