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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大意了……”
楊小凡艱難開口,指尖死死扣住心口,指節都泛了白。
一道詭異的黑線正順著他手臂蜿蜒而上,轉眼已攀至眉心
“心魔之氣?”旁邊長老失聲驚呼,“方纔明明……”
瞿勝臉色難看至極:“這孽障竟藏了一縷分魂!”
他扶著楊小凡盤坐在地,轉頭對眾人道:“我留下護法,諸位……”
“我們同去。”
幾位長老異口同聲。
方纔若非這青年力挽狂瀾,他們早已道心儘毀。
忽然一道金芒破空而至,神陽劍懸停眾人麵前,劍身流轉著溫潤光華。
一枚金燦燦的丹藥自劍柄處緩緩飄落。
“府主賜丹,可鎮心魔。”
神陽劍的聲音如金鐵交鳴。
楊小凡勉強抬手接住,丹藥入喉即化。
他朝主峰方向艱難拱手:“代我……謝過府主……”
神陽劍微微震顫似在迴應,旋即化作流光遠去。
主峰洞府內,府主緩緩收回按在胸口的手掌,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這小子……”
他望向天幕峰方向,眼中竟有幾分欣慰。
當年處處刁難,不過是為了逼出這塊璞玉的真正光華。
如今劫數得解,倒要感謝這倔強的小傢夥。
此刻楊小凡體內正上演著驚心動魄的較量。
金丹入腹後,腦海中不斷迴盪著蠱惑的低語:
“嘻嘻……何必抗拒?你我聯手,這天下唾手可得……”黑霧凝成的人臉忽遠忽近,“白日歸你,黑夜屬我,豈不快活?”
“聒噪!”
楊小凡元神怒目圓睜,仙尊意誌如烈日當空。
那黑麪發出淒厲慘叫,卻仍不死心地糾纏:“你壓不住我的……我們……來日方長……”
楊小凡的意誌,早已磨礪得如鐵似鋼,豈是區區心魔能夠撼動。
“轟!”
強橫的仙尊意誌如潮水般碾壓而下,黑麪再次被震得粉碎,化作一縷黑氣,不甘地縮迴心臟深處蟄伏。
那黑氣如同毒蛇般伺機而動,隻待楊小凡意誌稍有鬆懈,便會再度反撲。
金色丹藥化作的液體在心臟處形成一道金色結界,將心魔暫時禁錮。
楊小凡心知這隻是權宜之計,藥效終會消散。
他暗自苦笑,化解心魔談何容易?
即便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也未必能做到。
“自己與自己的較量麼……”
楊小凡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深邃。
這不僅是力量的對抗,更是一場關乎智慧的博弈。
一日過後,眉心黑印終於消散。
楊小凡緩緩睜眼,映入眼簾的是瞿勝那張佈滿擔憂的臉。
“小凡!”瞿勝聲音微顫,佈滿血絲的雙眼顯示他已守候多時,“可算醒了。”
楊小凡心中一暖,起身鄭重行禮:“多謝曲長老護持。若無長老在此,恐怕……”
瞿勝擺擺手打斷他,如釋重負地長舒一口氣:“說這些作甚。你冇事,老夫這顆心纔算放下。”
兩人相視一笑,默契儘在不言中。
待送走瞿勝等人,天幕峰上隻剩下師兄弟四人。
紀良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走到楊小凡身旁:“小師弟,接下來有何打算?”
“先回西悅城。”楊小凡望向遠方,眉頭微蹙,“之後……可能要去趟灩瀾山。”
紀良與另外兩位師兄交換了個眼神,突然齊聲笑道:“那正好!我們仨商量好了,跟你一起去西悅城!”
“這……”
楊小凡一怔。
“怎麼?嫌棄師兄們了?”紀良故作不悅地挑眉,“天道會如今正是用人之際,我們三個老傢夥雖然本事不大,但跑跑腿還是可以的。”
楊小凡眼眶微熱,重重地點頭:“好!我們師兄弟四人,一起闖天下!”
四人相視而笑,豪情頓生。
與此同時,閔浩興跌跌撞撞地回到住處,一腳絆在門檻上,“砰”地摔了個結結實實。
“混賬!”
他狼狽爬起,卻發現往日殷勤的弟子們早已不見蹤影。
屋內冷清得可怕,連盞熱茶都冇有。
這位曾經威風八麵的長老突然紅了眼眶,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楊小凡……都是你!老夫與你不共戴天!”
話音未落,身後門板突然倒下,“哐當”一聲砸在他後腦勺上,頓時血流如注。
“啊……!”
淒厲的慘叫響徹山峰,卻無人問津。
遠處幾個弟子搖頭歎息:“閔長老這厄運……也太邪門了。”
“聽說會傳染的,咱們還是搬去其他峰吧。”
謠言如野火蔓延,不出三日,閔浩興所在山峰竟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禁地,連飛鳥都繞道而行。
西悅城,天道會總部。
楊小凡歸來的訊息讓整個總部沸騰。
短短數月,天道會已今非昔比。
丹藥、靈符、陣法、兵器四大產業如日中天,即便蘭青閣的打壓也未能阻擋其崛起之勢。
北雍洲與中太洲的傳送陣日夜運轉,源源不斷輸送人才物資。
楊小凡站在高閣之上,望著下方忙碌的身影,眼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
“照這個勢頭……”他輕聲自語,“超越四大家族,指日可待。”
“小凡,你要去灩瀾山?”
上官洪飛放下手中的茶盞,眉頭微蹙。
廳內燭火搖曳,映照著一家三口難得團聚的身影。
上官月正為父親添茶,聞言手指微微一顫,茶水險些溢位。
“是。”
楊小凡點頭,目光堅定如鐵。
上官洪飛長歎一聲,指尖輕叩桌麵:“近日中太洲風起雲湧,各路人馬都在往灩瀾山趕。據說……”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憂色,“山中異象頻生,已有數位幻地境強者折損其中。”
“嶽父放心。”楊小凡伸手握住上官月微涼的手掌,“此行隻為探查,不會貿然涉險。”
上官洪飛凝視著這個女婿,忽然想起當年那個倔強少年。
數年光陰,當初那個在上官家後院練劍的身影,如今已成長為能獨當一麵的強者。
他苦笑搖頭:“你這孩子,從小就像脫韁的野馬……”
“爹!”上官月突然站起,裙裾翻飛如雪,“這次我要隨小凡同去。”
廳內霎時寂靜。
楊小凡眉頭微皺:“月兒,灩瀾山凶險難測……”
“正因凶險,我才更要同行!”上官月眼中水光瀲灩,指尖深深掐入掌心,“這半年來,我夜夜驚醒,總夢見你……”
話音戛然而止,一滴清淚砸在青玉案上,濺起細微水花。
上官洪飛看著女兒顫抖的肩膀,心中某處突然柔軟。
他起身拍了拍楊小凡的肩:“帶她去吧。夫妻本應同舟共濟,何況……”老人眼中精光一閃,“我上官洪飛的女兒,可不是溫室裡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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