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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兩人終於離開鬼頭山地界。
遠處山巒起伏,陽光灑在二人身上,驅散了連日來的陰霾。
“檀兄,就此彆過。”
楊小凡停下腳步,拱手道。
檀武臣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齒:“楊兄保重。他日魔族境內,我請你喝最烈的酒!”
“一言為定。”
楊小凡也笑了,隻是笑意未達眼底。
他還有太多事情要做,太多仇要報。
兩人分道揚鑣。
檀武臣轉身時,背後魔紋若隱若現,氣息比初見時強橫了數倍。
楊小凡目送他遠去,這才施展身法,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半個月後,西涼洲邊緣。
楊小凡駐足回望,這片土地給他留下了太多記憶。
他整了整衣衫,朝鬼頭山方向深深一躬。
“前輩大恩,小凡永世難忘。”
恍惚間,他似乎看到石屋中的石雕微微顫動,化作星芒消散於天地間。
楊小凡心頭一震,再定睛看時,卻又一切如常。
“星域之路……天選之人……”
他喃喃自語,眼中精光閃爍。
離開西涼洲後,楊小凡全力趕路。
這一路上,他明顯感覺到天地靈氣越發躁動,連路邊野草都透著不尋常的生機。
“不對勁……”
楊小凡眉頭緊鎖。
千羽世界的異變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剛踏入中太洲地界,懷中通訊符突然劇烈震動。
數百條資訊如潮水般湧入識海,楊小凡臉色驟變。
“主人,灩瀾山有變,速來!”任雨的傳訊透著焦急。
“小凡,三大家族聯合昌倫教、逍遙宗,在蘭青閣支援下對我們發難……”
嶽父的資訊讓楊小凡拳頭緊握。
最令他心頭一緊的是三師兄師然的傳訊:“小師弟,師父突破幻天後離去,天羅仙府有變,切勿回來!”
字裡行間透著決絕。
“師兄他們……”
楊小凡喉頭髮緊。
他太瞭解三位師兄的性子,若非生死攸關,絕不會發出這樣的警告。
府主曾贈他映象分身暗中保護,如今師兄遇險,府主為何不出手?
天羅仙府究竟發生了什麼?
楊小凡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躁動。
灩瀾山、楊家內亂、天道會危機……
這些固然重要,但眼下最緊迫的是三位師兄的安危。
“希望還來得及……”
他咬了咬牙,身形化作殘影衝向最近的大城。
路上,幾個修士的閒談飄入耳中:
“聽說了嗎?天羅仙府最近大變樣……”
“可不是,瞿勝長老都被貶了,現在掌權的是閔浩興……”
楊小凡腳步一頓,心頭劇震。
閔浩興?
那個曾經追殺過他的仇人?
他加快速度,腦海中閃過侯鳳誌的笑臉,閃過赤腳老人佝僂的背影。
不能再有人因他而死了,絕不能!
與此同時,天羅仙府內。
師然擦了擦嘴角血跡,看著遠處升起的黑煙,苦笑道:“希望小師弟……彆回來送死……”
今天前往天羅仙府的傳送陣內光線幽暗,稀稀落落坐著十幾名修士,與往日的熱鬨景象大相徑庭。
楊小凡盤坐在角落,耳中不時傳來低聲交談。
“這世道真是變了……”一位灰袍老者搖頭歎息,“天羅仙府竟淪落至此。”
旁邊年輕修士湊近些,壓低聲音道:“聽說府主之位易主了?”
“噓……”老者連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眼角餘光掃過四周,“莫要胡說!隻是……府主近來性情大變,手段狠辣了許多。”
楊小凡眉頭微蹙。
他記得府主那雙如古井般深邃的眼睛,怎會是嗜殺之人?
況且太上長老們尚在,若真有變故,豈會毫無動靜?
傳送陣突然亮起刺目光芒,打斷了眾人議論。
空間扭曲間,楊小凡感覺五臟六腑都被擠壓變形。
大半日後,當他踏出傳送陣時,夕陽已將雲霞染成血色。
“必須連夜趕路。”
他喃喃自語,喉間湧起一絲不安的苦澀。
越接近天羅仙府,沿途景象越發觸目驚心。
參天古木攔腰折斷,山崖上殘留著恐怖的劍痕,一處湖泊竟被生生蒸乾,湖底龜裂的泥土像老人臉上的皺紋。
“幻地境交手……”
楊小凡指尖拂過一道三丈深的溝壑,泥土中還殘留著灼熱氣息。
夜幕下的仙府山門宛如巨獸張開的血盆大口,令他後背泛起涼意。
藉著靈息法的掩護,他如一陣夜風飄入天幕峰。
三位師兄的屋內亮著昏黃燈光,窗紙上映出三個佝僂身影。
“明日就是最後期限了。”大師兄紀良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我們……自行了斷吧,彆連累小師弟。”
“哢嗒”一聲,像是茶盞摔碎的聲響。
嶽子北倒吸著冷氣:“閔浩興那老匹夫!故意打折我三根肋骨,就為逼小師弟現身……”
“可惜聯絡不上師父。”師然的歎息像鈍刀劃過楊小凡心頭,“小師弟現在不知在何處,千萬彆回來……”
窗外的楊小凡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月光下,他看見自己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
一個月前那場比試後,閔浩興竟用如此下作手段!
屋內傳來壓抑的咳嗽聲,接著是液體滴落的輕響。
楊小凡神識掃過,看見紀良袖口沾染的暗紅血跡……
他們傷勢遠比表現出來的嚴重。
“今日下午那些人……”嶽子北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搶走靈田就算了,為何還要毀掉師父的……”
“噤聲!”紀良突然低喝,“小心隔牆有耳。”
楊小凡眼中寒芒暴漲。
他悄然退後幾步,身形融入夜色。
主峰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青灰色。
楊小凡踏上山道時,心頭猛地一沉……
守護此地的神陽劍竟毫無反應。
正當他欲縱身飛躍,一股浩瀚威壓驟然降臨,彷彿整個天穹都壓了下來。
“幻天境!”
他身體迅速墜下,重新回到了地麵。
“這氣息……確實是府主無疑,可為何夾雜著一股說不出的古怪?”
他鼻翼微動,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那氣息中似有若無地飄著一縷陰冷,像是冬日裡滲入骨髓的寒意。
他不敢久留,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就在他離去後不久,半空中突然浮現一道黑影。
那人淩空而立,黑袍在風中獵獵作響,目光陰鷙地盯著楊小凡消失的方向。
“終於……回來了啊。”
黑衣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聲音像是砂紙摩擦般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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