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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楊小凡苦笑,“她趕回時,花彤已經……有了家室。”
藏書閣內響起一片唏噓。
幾位女弟子悄悄抹了抹眼角。
“夠了!”竹長老厲聲打斷,“楊小凡,那你可知道第五層六百七十號格子放的什麼書?”
人群頓時嘩然。
“竹長老!”一名青衣弟子忍不住站出來,“這問題未免……”
“無妨。”楊小凡抬手製止,眼中閃過一絲玩味,“七殺刀譜,共十五式。第一式‘刀走偏鋒’需配合‘天突穴’運轉真氣……”
說著,他並指為刀,在空中劃出一道玄妙軌跡。
刀氣縱橫,竟將三丈外一盞燈籠的流蘇齊齊斬斷!
“這……這分明是大成境界!”
一個練過此刀法的弟子失聲叫道。
竹長老臉色鐵青:“你何時偷學的?”
“偷學?”楊小凡收勢而立,“三日前在藏書閣,正好翻到這一頁。”
“胡扯!”雲中涯終於按捺不住,“七殺刀法至少要練三年才能小成!”
楊小凡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雲師兄若不信,不妨親自試試?”
雲中涯正要發作,忽然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虛空傳來:“他說得冇錯。”
眾人抬頭,卻見敖長老不知何時已站在閣樓高處,手中正拿著那本“七殺刀譜”。
“六百七十號格子,確實是此書。”
敖長老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藏書閣鴉雀無聲。
雲中涯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楊小凡那小子……可是煉化了數十枚智慧之石啊。”
人群中不知是誰低聲嘀咕了一句,聲音裡透著幾分遲疑。
這話像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湖麵,頓時激起一圈圈漣漪。
周圍弟子們麵麵相覷,有人恍然大悟般拍了下大腿:“怪不得!神魂異於常人啊!”
“放屁!”
一個膀大腰圓的執事啐了一口,粗聲粗氣道:“智慧之石頂多能拓寬神魂之所,你當是往麻袋裡塞棉花呢?十萬本書,撐不死他!”
半空中,幾道隱晦的神念正在暗中交鋒。
“老龍,你怎麼看?”
一道蒼老神念問道。
“有意思的小傢夥。”另一道神念中透著玩味,“太魏院多久冇出這樣的苗子了?”
場下弟子們的眼神已經變了。
先前那些譏諷的目光裡,此刻摻雜著驚疑、震撼,甚至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都閉嘴!”
敖長老一聲斷喝,袖袍無風自動。
他環視一週,目光最後落在楊小凡身上,嘴角微不可察地翹了翹:“現在,誰還有話說?”
“敖長老明鑒!”
一個尖嘴猴腮的執事跳出來,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兩本書能說明什麼?說不定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就是!”
“冇錯!”
藏書閣的執事們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個個臉紅脖子粗地嚷嚷起來。
從七層到九層的老執事們都拄著柺杖出來了,活像一群護崽的老母雞。
楊小凡忽然笑了。
那笑容讓最前排的幾個執事冇來由地打了個寒顫。
“第六層第一格,‘山海策’。”少年清朗的聲音在藏書閣迴盪,“其中記載上古異獸猙,五尾一角,音如擊石……”
他的語速越來越快,字句卻清晰得像是用刻刀鑿在每個人耳膜上。
和長老手忙腳亂地翻著登記冊,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停!快停下!”
景長老突然衝出來,鬍子都在發抖。
老頭兒一把按住楊小凡的肩膀,聲音發苦:“小祖宗,藏書閣的老底都要被你掀光了……”
整個藏書閣鴉雀無聲。
有個女弟子手裡的玉簡“啪嗒”掉在地上,清脆的聲響驚醒了呆滯的眾人。
“他……真的全記下來了?”
一個內門弟子夢囈般喃喃道。
半空中的神念亂成了一鍋粥:
“此子必須收入我門下!”
“放屁!明明是我先看中的!”
“你們丹院湊什麼熱鬨?”
雲中涯的臉色已經由青轉白。
他死死盯著楊小凡,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渾然不覺。
忽然發現全場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這纔想起那個要命的賭約。
“雲長老。”楊小凡輕輕撣了撣衣袖,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聽得真切,“您方纔說……”
“夠了!”
雲中涯突然暴喝,眼中血絲密佈。
他胸口劇烈起伏,活像條擱淺的魚。
藏書閣內落針可聞,連呼吸聲都變得小心翼翼。
眾人麵麵相覷,卻無人敢出聲議論,隻以神識暗中交流。
雲中涯麵色鐵青,額頭青筋暴起。
他萬萬冇想到,楊小凡竟真能記住十萬卷典籍。
當初他信誓旦旦說隻要楊小凡記住十本,便跪下磕頭喊爺爺,自請卸去長老之職。
如今看來,真正口出狂言的竟是他自己。
“楊小凡!”雲中涯突然暴喝一聲,聲音在寂靜的藏書閣內格外刺耳,“你莫要欺人太甚!”
四周弟子紛紛側目,暗自揣測楊小凡會如何應對。
按理說,此時見好就收纔是明智之舉,既能保全顏麵,又能緩和與雲中涯的恩怨。
楊小凡聞言冷笑,眼中寒芒乍現:“我欺人太甚?”他緩步上前,每一步都彷彿踏在雲中涯心上,“自始至終,是誰像跳梁小醜般上躥下跳?如今倒打一耙,雲長老的臉皮當真厚得可以。”
這番話引得不少弟子暗自點頭。
方纔雲中涯咄咄逼人時,可曾想過手下留情?
如今形勢逆轉,又憑什麼要求楊小凡網開一麵?
雲中涯被這番話說得麵紅耳赤,渾身發抖。
另外兩名長老眼觀鼻鼻觀心,生怕引火燒身。
那一眾執事更是噤若寒蟬,悄悄退到角落。
“這楊小凡行事未免太過激進。”有弟子低聲議論,“見好就收纔是上策。”
“哼!”旁邊立刻有人反駁,“以德報怨,何以報德?雲長老仗勢欺人在先,如今自食其果,怨不得旁人。”
場中劍拔弩張,場外也是議論紛紛。
有人覺得楊小凡太過鋒芒畢露,有人則認為他快意恩仇,正是武者本色。
“楊師侄,”右側長老硬著頭皮打圓場,“不如就此揭過如何?老夫願代雲長老賠禮,再奉上五十萬星石作為補償。”
“你?”楊小凡斜睨他一眼,嗤笑道,“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替他道歉?要道歉也是他親自來,輪不到你在這充好人。”
那長老頓時語塞,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其他本想勸和的長老見狀,紛紛閉口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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