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廝殺------------------------------------------,也冇退。
他微微弓身,將狼牙刃橫在身前,雙腳不丁不八地站穩。
跑?
兩條腿怎麼跑得過四條腿?
越是慌亂,死得越快。
這是他用無數同胞的命換來的經驗。
北狄百夫長的馬刀在慘淡的日光下劃出一道雪亮的弧線,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朝著趙大壯的頭頂劈落!
就在刀鋒及體的前一刹那,趙大壯動了。
他冇有向後或向側方大幅度躲閃,那樣很可能被戰馬撞倒或被後續的變招所趁。
他隻是將身體向右側猛地一擰,整個人的重心瞬間偏移,讓過了馬刀最淩厲的劈斬路線,同時,早已蓄力的右臂肌肉賁起,將手中的狼牙刃自下而上,橫著揮掃出去!
而是戰馬的前腿。!
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紮實感。
花斑馬發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悲鳴,前腿一軟,龐大的身軀在慣性作用下向前狠狠栽倒!
馬背上的北狄百夫長驚呼一聲,身體不由自主地被拋飛出去,重重摔在泥濘的地上,一條腿還被倒下的戰馬壓在了下麵。。在揮出那一刀的同時,他已藉著反震之力調整了重心,身體如獵豹般撲出。
那北狄百夫長摔得七葷八素,腿骨被馬身壓住,劇痛鑽心,剛要掙紮,一片陰影已籠罩下來。
他驚恐地抬頭,隻看到一道暗紅色的刀光在眼前急速放大。!。
這一次的聲音要沉悶許多,帶著骨頭碎裂的細微脆響。
滾燙的鮮血如同噴泉般激射而出,濺了趙大壯滿頭滿臉。
他甚至能感受到那血液的灼熱和濃烈的腥氣。
北狄百夫長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眼睛瞪得幾乎要突出眼眶,雙手徒勞地去捂脖子,卻隻能按住不斷湧出的血泉,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便徹底癱軟下去。
抬手用還算乾淨的手背抹了一把臉,結果隻是將臉上的血汙抹得更均勻。
他的手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後怕,而是連續揮刀劈砍帶來的肌肉痙攣和過度疲勞。
他喘著粗氣,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在戰場的每一個角落上演著。
生命在這裡以驚人的速度流逝,每一息都有人倒下。
燕軍結成的步卒槍陣被北狄騎兵反覆衝擊,不斷變形、崩解,又不斷有人補上缺口。
北狄騎兵憑藉機動性來回穿插,拋射箭雨,伺機突擊,但也在燕軍強弓硬弩和長槍如林的陣地前丟下大量人馬。
雙方都殺紅了眼,刀砍捲刃了就用拳頭砸,用牙齒咬,抱住敵人滾倒在泥濘裡,直到一方先斷氣。。太陽從東方的山脊,慢慢爬到了頭頂,又毫不留情地向著西邊滑落。
陽光變得傾斜,將戰場上每一個廝殺的身影拖出長長的、扭曲的影子。
地上的血泊在夕陽的映照下,反射出暗紅近黑的光,更加觸目驚心。
格擋了多少次攻擊,身上又添了幾道新傷。
他隻覺得雙臂沉重得像灌了鉛,每一次抬起狼牙刃都需要耗費巨大的意誌力。
雙腿也在不受控製地打顫,肺像是破風箱一樣拉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味和灼痛。
視野邊緣開始發黑,耳邊除了嗡嗡的轟鳴,其他聲音都變得模糊而遙遠。
他背靠著一麵斜插在屍體堆裡的、殘破不堪的燕軍旗幟旗杆,大口喘息著,汗水混合著血水,順著額頭、臉頰、脖頸不斷流淌,浸透了裡衣,冰冷黏膩。
還能站著廝殺的燕軍同胞已經越來越少,視野所及,到處都是倒伏的屍體和呻吟的傷兵。
北狄人似乎也殺得疲了,攻勢不再如最初那般凶猛,但依舊在步步緊逼。
一股絕望的冰冷,開始順著趙大壯的脊椎慢慢爬升。
今天,或許真的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像那個年輕的燕兵一樣,像那個北狄百夫長一樣,像這滿地的屍體一樣,變成這無名平原的一部分,滋養來年的野草,或者,直接填了天上那些扁毛畜生的肚腸。
一陣與燕軍銅鉦截然不同的、更加悠長蒼涼的號角聲,從北狄軍陣的後方響起,一聲接著一聲,向著更北的方向傳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