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易也不氣餒,依舊笑著將酒放下:
都是聖廟護衛,抬頭不見低頭見。
小弟佩服周兄能守後殿這等重地,略表敬意而已。酒我放在這兒,周兄想喝便喝,不想喝扔了便是。
說完便轉身離開,沒有絲毫糾纏。
次日,田易又提著一碟剛出鍋的鹵獸肉上門,依舊是放下東西就走,不多說半句廢話。
如此往複。
起初周奎不屑一顧,可這世上沒人是鐵石心腸,尤其是一個獨守禁地、枯燥多年的漢子。
那酒香肉氣,日復一日地往他鼻子裏鑽,更往他心裏鑽。
終於,在田易第十次提著酒來時,周奎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塊臉,總算裂開了一道縫。
行了,別擱門口了,進來坐。
田易心中一跳,知道這第一步算是走穩了。
他麵上卻不顯,依舊是那副謙遜恭敬的模樣,跟著周奎進了他的營房。
營房內陳設簡單,一床一桌一兵器架,處處透著一股子冷硬。
兩人就著鹵獸肉,你一碗我一碗地喝了起來。
田易是箇中高手,他懂得如何與人攀談。
且從不問半句關於後殿的機密,隻撿些狩獵的技巧、煉體的趣聞來講。
偶爾,他還會說些從外界聽來的風流韻事、坊間奇談,哪個祭司為爭花魁一擲千金,什麼部族偶得秘寶一夜暴富。
這些故事對周奎來說,比任何功法秘籍都新鮮。
他常年守著這四方天地,生活比聖廟裏的石頭還單調,田易帶來的,正是他內心深處最渴望的那點。
一來二去,兩人竟真成了無話不談的。
每回酒酣耳熱之際,周奎的話匣子一開啟就收不住,滿肚子的怨氣都藉著酒勁傾瀉出來。
他孃的,這聖廟的規矩,比老太婆的裹腳布還又臭又長!
周奎端起粗陶碗,咕咚一口悶下大半碗烈酒,臉頰漲得通紅,酒氣混著怨氣從喉嚨裡噴出來,
你說這後殿,名義上是咱們黎族的聖地,供奉著祖先靈位,還埋著那些強者和外來修士,按說該是最重要的地方。
我們的待遇應該比你們更好吧!屁!全是唬人的!
田易端著碗,故意露出好奇的神色,順著他的話頭問:
哦?這話怎麼說?人人都說後殿守衛最為森嚴,是聖廟的重中之重呢。
重中之重個屁!周奎嗤笑一聲,伸手拍了拍桌子,震得碗碟叮噹作響,
想進後殿,得先過外院和內院那兩關。
外院守著聖廟入口,內院住著長老祭司,那纔是真刀真槍的戒備,護衛比蒼蠅還多。
可到了後殿,反倒成了沒人管的角落!
他灌了口酒,繼續吐槽:一來,外人想闖進來,先得在外麵被剝一層皮,根本到不了後殿。
二來,這破地方除了靈牌就是墳包,又冷又陰森,半點油水都撈不著。
既沒有值錢的貢品,也沒有熱鬧可看,誰耐煩來這兒?連巡邏的護衛都繞著走!
田易心中一動,故作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那周兄你守在這兒,豈不是清閑得很?
清閑個鬼!是無聊得要死!周奎翻了個白眼,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每日申時三刻換崗,雷打不動。
側門那片,就我一個人守著,從早到晚連個鬼影子都見不著,說是巡查,其實就是逛逛。有時候喝多了睡一覺,都沒人發現!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田易臉上笑著附和,心中早已掀起波瀾。
原來後殿的守衛竟是這般鬆懈!
表麵上是聖地,實則因層層阻隔、無利可圖,成了整個聖廟防守最薄弱的地方。
他不動聲色地將換崗時辰、交接暗號、守衛人數這些關鍵細節一一烙在心裏,眼神深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翌日,田易抱著一壇黑釉酒罈找上門,壇口用火漆封得嚴嚴實實,顯然是珍藏之物。
周兄,你看我弄到了什麼好東西!
周奎的眼睛地一下就亮了,他好酒,更識好酒。
光看這酒罈的樣式,就知道絕非凡品。
他一把搶過酒罈,迫不及待地拍開泥封。
一股霸道濃烈的酒香瞬間炸開,充滿了整個營房。
好傢夥!周奎深吸一口氣,臉上滿是陶醉,
這酒,起碼藏了二十年!
他手腳麻利地倒了兩隻大海碗,端起一碗便一飲而盡,咂吧著嘴回味:
痛快!比之前的都烈!
田易也端起碗,卻隻是假裝抿了一小口,目光落在周奎身上,看著他一碗接著一碗地猛灌。
這酒被他混入了一種特製的迷藥。
此葯無色無味,藥力卻極為兇猛,足以讓一頭成年的巨力熊昏睡五個時辰,醒來後還不會有任何察覺。
幾碗烈酒下肚,周奎的眼神開始飄忽,舌頭也大了:
田……田老弟,你這酒……嗝……勁兒真他孃的足……
話音未落,他腦袋一歪,的一聲,重重磕在桌上,鼾聲隨之響起。
田易放下了酒碗,隨後探了探周奎的鼻息,確認迷藥已經完全生效,纔不慌不忙地起身,關緊了門窗。
行動開始。
他三下五除二地剝下週奎身上的內院護衛服。
這套衣服比外院的製式更精良,袍角綉著深青色的雲紋,腰牌也是由玄鐵打造。
田易迅速換上,他早已觀察過,自己與周奎身形相仿,隻是清瘦一些,但這寬大的袍子一套,根本看不出差別。
他將腰牌掛在腰間,又對著銅鏡整理了一下衣襟,學著周奎平日走路時微微含胸的姿態走了兩步。
鏡中人,已然換了一副麵孔。
隨後他輕手輕腳地推開門,融入聖廟漸濃的暮色之中。
此時已近申時三刻,日頭沉到了聖廟高大的石牆之後,天邊隻餘下一抹暗紅的餘暉,將廊柱的影子拉得老長。
整個聖廟靜得出奇,外院的操練聲早已停歇,內院方向偶爾傳來幾聲護衛的低語,卻遠得像是隔了一層屏障。
沒走多久,後殿的輪廓便在暮色中愈發清晰。
那是一片由青黑色巨石砌成的建築群,屋頂覆蓋著黝黑的獸皮,牆縫間爬滿了深綠色的苔蘚,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森然肅穆。
側門緊閉,門板上刻著古樸的祭祀圖騰,紋路深處積著歲月的塵埃,門楣上懸掛的獸骨風鈴在晚風裏輕輕晃動,發出的細碎聲響,在寂靜的環境中格外刺耳。
田易左右掃視一圈,確認無人窺探,緩緩推開側門。
一股濃鬱的檀香與腐朽混合的氣息撲麵而來,還夾雜著淡淡的黴味與泥土的腥氣,瞬間鑽入鼻腔。
他側身快速溜了進去,反手輕輕帶上門,隻留下一條細縫觀察外麵的動靜。
殿內比預想中更暗,隻有幾縷微弱的月光透過頭頂狹窄的石窗鑽進來,在地麵投下斑駁的光影,照亮了空氣中漂浮的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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